通訊器的蜂鳴驟然撕裂修煉場的沉寂,尖銳得彷彿要將穹頂的合金板都剜出一道口子。
李豫猛地睜開眼,額角的汗水如斷線珠子般滾落,砸在沾染著訓練場泥塵的深青色守繭人制服上,洇出蜿蜒的溼痕。三小時極限靈壓淬體的餘威仍在肆虐,每一寸筋骨都像被岩漿浸泡過,灼痛中帶著沉重的酸脹,連蜷曲手指都牽扯著細密如針扎的痛楚。第二顆紐扣因倉促起身而歪斜地掛著,如同他此刻的心緒——被驟然投入未知湍流的新鑄兵刃,尚帶著生澀的鋒芒與不安的震顫。
他以意念啟用左臂青銅色菱紋臂章,猩紅的任務代號如烙印般投射在空氣中:“幽穴·繭群異動·威脅等級:緊急·初響應組”。
“初響應組?”低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質感。
李豫心頭一凜,未及抹去眼角混著汗水的鹹澀,已霍然轉身。靈研所外勤部第三支隊的蘇承就站在那裡,身形如千年古松般挺拔,面容冷峻如刀削斧鑿,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窄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李豫制服上的褶皺,以及他臉上交織著興奮與疲憊的複雜神情。
“報告蘇隊長,‘守繭人’李豫,奉命報到!”李豫的聲音從滾燙髮緊的喉腔裡擠出,竭力壓制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蘇承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分不清是讚許還是審視:“你的初陣。理論課的墨水現在可以倒了,”他指尖輕叩戰術腰帶,“幽穴裡的東西,只認拳頭和實績。任務艙在A區,跟我來。記住三條:看、聽、服從。沒有命令,任何‘繭狀物體’或‘疑似非繭物體’,碰都別碰!”他頓了頓,鏡片反射著冷光,“包括你那點‘特殊感應’,給我徹底收起來。”最後幾字帶著刻意的咬音,像冰錐敲在李豫心尖——是警告,亦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反套路預警:【權威審視與“新人”標籤】傳統玄幻裡主角初出茅廬遇貴人提拔指點迷津的情節點完全缺位,這裡上級以專業態度對新人進行審視並嚴正警告,甚至隱含某種質疑,暗示主角的“特殊性”並非坦途的通行證。
空間轉移的眩暈感如重錘砸向後腦。光芒驟滅間,李豫雙腳踏上黏膩的地面,一股濃腥氣猛地嗆入鼻腔——那是血液氧化後混雜著塵土的鐵鏽味,混著腐敗有機質的酸腐,像塊鏽跡斑斑的鐵砧狠狠砸進意識。
這裡不是靈研所潔白的模擬艙,是真實的幽穴入口。
頭頂巖壁如倒懸的墨色山巒,一線慘白天光從巖縫中艱難擠入,在佈滿深綠苔蘚的巖壁上投下斑駁暗影。空氣溼冷得像浸透了冰水的裹屍布,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屑與陳血的腥甜,沉沉墜入肺腑。遠處黑暗中,隱約傳來非人的嘶鳴,又似岩石在滲水壓力下發出的呻吟,詭譎難辨。
戰術制服的身影在幽暗中穿梭,隊員們如融入墨色的游魚,無聲佈設監測符文與防禦結界。他們臉上沒有絲毫驚惶,唯有深入骨髓的專業與凝重。
“幽谷澗入口,異常點座標確認。”清冷的女聲劃破死寂。
顧瑤立於巖壁前,素手纖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指向一處佈滿蛛網裂紋的巖壁——那裡突兀地鼓著卵形凸起,表面覆蓋著溼滑如油的黑苔,質地介於珍珠母貝與腐木之間,核心處搏動著枯血色的微光,彷彿一顆畸形的心臟。兩名隊員正守著幽藍符文閃爍的儀器,光束如手術刀般精準鎖定目標。洞口堆積著暗褐色淤泥,不時有細小鱗片狀的東西簌簌落下。
“監測組報告:輻射源強度持續攀升,已突破臨界值!”電子合成音在洞穴中迴盪,“判定為未知變異體,資訊干擾波幅超過常規樣本50%。”
李豫下意識握緊腰間的靈能匕首,指節泛白。新變異體意味著未知的危險,未知即恐懼本身。
“啟繭儀充能,準備非接觸式干擾測試。”顧瑤聲音未起波瀾,指尖凝出冰藍色靈力,如霜花綻放在幽暗洞穴中。隊員迅速除錯儀器,幽藍光束驟然熾亮,空氣中的寒意彷彿都被這股力量牽引著,凝聚向那枚詭異的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