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鋒觸及臂膀的剎那，一股沛然莫御的寒意順著接觸點炸開！那力道冰冷如亙古不化的玄鐵，厚重得像整座崑崙山脈壓頂而來。周琛的右臂卻紋絲不動，鬆弛的肌肉連半分震顫都無，彷彿橫亙在前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沉眠億萬年的花崗岩斷層，任罡風磨礪亦自巋然。
無法抗拒的力量洪流轟然貫體！李豫只覺全身骨骼在呻吟中哀鳴，蓄勢衝起的身體像被高速行駛的靈能列車迎面撞上。狂暴衝擊力瞬間撕碎他的攻擊姿態，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騰空而起。視野在劇烈翻轉中支離破碎——訓練場泛著冷光的合金地面、被浮空梭陰影切割的藍天白雲、遠處周琛那隻還維持著格擋的手、器械區嗡鳴的靈能爐……所有景物都在瘋狂顛倒，化作模糊的色塊。耳旁風聲淒厲如鬼哭，刮過臉頰時帶著靈能粒子的微刺涼意。
轟隆！
重物落地的悶響震得地面輕顫。李豫被反震之力掀飛數米，狠狠砸在場邊緩衝墊邊緣！暗藍色特種膠墊瞬間凹陷半尺，又猛地回彈，將他沉重的身體向上彈起寸許。飛揚的塵土裹著淡金色靈能粒子瀰漫開來，在午後陽光裡閃爍如碎星。
體內靈力如遭巨錘搗擊的沸湖，在靈脈中瘋狂奔突衝撞。尖銳痛楚從臂膀竄至五臟六腑，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隱痛。他狼狽地撐著膠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大口喘息間，喉間湧上淡淡的腥甜。抬頭望向場地中央，視野邊緣仍有重影在抖，周琛那道身影卻清晰如刀刻。
怎麼可能？！
不過是最基礎、最死板的教科書式格擋——左臂微抬，手肘下沉，掌心朝外，標準得像剛入山門的學徒姿勢。可這姿勢怎會生出如此恐怖的防禦？碰撞瞬間，他沒感知到任何華麗的防禦靈技，甚至沒察覺到周琛體內有爆發性靈力波動。
周琛維持著那的格擋姿勢足有三秒，彷彿剛拂去袖口一粒塵埃。他慢悠悠甩了甩胳膊，汙漬斑斑的灰袍下襬晃了晃——袖口沾著機油似的黑漬，下襬還掛著半片乾枯的草葉。他咧開嘴，笑容像蒙了層灰的銅鏡，開胃菜味道如何？火候......差得遠吶。
聲音空洞得像枯葉碾過凍土，沒半分情緒。
李豫從膠墊上撐起身體，肋骨深處的震盪讓他動作發僵。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在下頜凝成水珠墜在訓練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他沒反駁，所有的輕慢、自負都在剛才那記反震中碎成齏粉。瞳孔深處，某種冰冷的認知正破土而出——周琛那基礎動作背後，藏著令人窒息的玄機。
不是動作本身精妙，恰恰是簡單到極致。剔除所有冗餘，只剩最純粹的。
拳鋒觸碰到皮膚的剎那，周琛防禦點的位置、受力角度、支撐重心下沉的幅度......所有細節都被超越人類範疇的計算掌控。那細微到奈米級的調整，像星軌運轉般分毫不差。他灌注全力的一拳，衝擊力竟被這隨意的格擋分毫不差地接住，甚至數倍反彈回自身！
力量的路徑越精準，效率就越高。周琛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地面的靈能粒子，淡金色光點在他指尖散開，花裡胡哨的招式？那是給看客瞧的戲法。他抬頭看李豫，眼神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你剛才那一拳，靈力在經脈裡繞了三個彎才到拳鋒——浪費三成力道，知道麼？
失敗的刺痛裡，一簇野火突然燒了起來。對這的探究欲，對力量本質的貪婪，像野草般頂開屈辱的灰燼。李豫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再來！
聲音沙啞，卻帶著淬火般的決絕。他雙臂撐著膠墊猛地躍起，身體帶起青色旋風，拳鋒劃破空氣，直指周琛右臂——那條給他帶來噩夢的手臂！
拳勢依舊沛然，軌跡刁鑽如毒蛇出洞！
周琛的手臂動了。還是那基礎到乏味的格擋軌跡，左臂微抬，掌心朝外。
又是這招？！李豫瞳孔驟縮，電光火石間念頭閃過——絕不能讓他格擋位置完全貼合！全身神經瞬間繃緊，靈力在指尖靈紋裡急轉，拳鋒在觸擊前的剎那，以毫釐之差偏轉向周琛小臂內側！
怪異的悶響響起。拳面觸及的瞬間，衝擊感竟弱了七成！周琛的手臂微微一晃，像柳枝拂過水麵，輕巧地卸開了力道。
成了？李豫心中剛升起狂喜，一股詭異的牽引力突然從周琛手臂傳來！那力道像無形的漩渦，死死纏上他的拳頭和小臂，要將他整個人拖過去！
他心中大駭，靈力急轉想要掙脫，身體猛地向後彈開。
可就在他舊力剛盡、新力未生的剎那——
周琛的手臂動了！快得像毒蛇出洞，帶起撕裂空氣的尖嘯！那動作再簡單不過，卻精準卡著他靈力運轉的間隙，彷彿在這空檔處等了千萬年。
基礎進攻動作：。
掌心看似綿軟，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精準印在李豫左肩外側後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