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基礎檢查的層層盤問，李豫與沈心燭配合默契，應答如流。憑藉著對“鐵鏽帶”背景的深入研習，以及李豫自身精湛的機械知識，技術問題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至於那些關乎立場與忠誠度的試探，兩人則精準拿捏住底層難民的生存法則，眼神空洞、逆來順受，將“麻木求生”的戲碼演得滴水不漏。
“咔噠——”隨著最後一道掃描光束隱去，桌面上的金屬裝置如蟄伏的昆蟲般縮回凹槽。
“基礎檢查透過。”冰冷的電子音再度響起，不帶一絲情感，“接下來，適應性測試。”
話音未落，房間左側的合金牆壁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機械摩擦聲，緩緩滑開，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潮溼的空氣混雜著鐵鏽與塵土的黴味撲面而來，彷彿巨獸張開的喉嚨，透著不祥的氣息。
“進入通道。”電子音繼續下達指令，“測試將在五分鐘後啟動。期間，任何形式的退出或作弊行為，均判定為失敗。失敗的後果，你們應當清楚。”
警告聲像被掐斷的電線般戛然而止。通道內的黑暗濃稠如墨，寂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李豫與沈心燭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適應性測試”——這五個字遠比“基礎檢查”聽起來兇險百倍。
“看來口頭敷衍是過不了關的，他們要親眼驗驗我們的骨頭夠不夠硬。”沈心燭紅唇緊抿，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李豫耳畔。
李豫緩緩起身，活動著手腕，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打起十二分精神。記住，無論裡面是什麼龍潭虎穴，活下去，是我們唯一的目標。”
“嗯。”沈心燭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兩人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李豫在前，沈心燭隨後，一前一後鑽入了通道的幽暗之中。通道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冰冷的石壁刮擦著衣料。沈心燭悄然按下衣領內側的微型開關，兩副幾乎隱形的夜視儀瞬間啟動，尖端的生物能驅動技術讓它們逃過了先前的掃描——這是沈家壓箱底的秘密科技，此刻成了他們唯一的依仗。
夜視儀的綠色微光中，崎嶇的通道蜿蜒向下，彷彿永無止境，通向地心深處的未知。約莫下行數十米，前方的空間驟然開闊。兩人魚貫而出，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地下溶洞之中，巖壁上佈滿人工開鑿的痕跡，顯然曾被用作某種設施。廢棄的金屬管道如巨蟒般盤繞，倒塌的混凝土塊猙獰堆疊，裸露的電纜在昏暗天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構成了一片危機四伏的迷宮。
“測試開始。”電子音如同鬼魅般在空間四周迴盪，分不清確切來源，“任務：三十分鐘內，抵達空間另一端的出口。期間，將有‘障礙物’進行干擾。祝你們……好運。”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的剎那，“嗡——”整個空間的昏黃應急燈次第亮起，光線斑駁地灑在障礙物上，投下幢幢怪影。同時，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與齒輪轉動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讓空氣都開始震顫。
李豫與沈心燭瞬間背靠背結成防禦姿態，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昏暗的四周，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障礙物’？”沈心燭眉頭緊鎖，壓低聲音，“是自動防禦系統，還是……活物？”
“管它是什麼，來了就知道！”李豫話音剛落，猛地將沈心燭往側後方一拉，同時自己也向相反方向疾撲！
“咻咻咻！”數道漆黑的影子帶著破空之聲，精準釘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那是幾枚帶著倒刺的金屬飛鏢，鏢身閃爍著詭異的幽藍光芒，顯然淬有劇毒。
“嗤啦——嗤啦——”緊接著，四面八方的陰影角落裡，爬出了十幾個巴掌大小、形似蜘蛛的機器人。它們猩紅的光學感測器在黑暗中閃爍，如同蟄伏的野獸，六條金屬肢爪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響，迅速鎖定了兩人的位置。
“是防禦機器人！”沈心燭眼神一凜，快速判斷道，“型號不明，但從武器看，主要是麻醉或劇毒飛鏢。數量太多，硬拼不明智！”
“我們的傢伙呢？”李豫沉聲問道，他們為了偽裝成難民，早已將制式武器捨棄。
沈心燭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把巴掌大小、泛著冷光的摺疊匕首，按下開關，刀刃發出輕微的高頻嗡鳴：“只有這個——高頻震盪匕首，我最後的防身貨。至於你……”她看向李豫，“就只能靠你的拳頭了。”
李豫苦笑著聳了聳肩，他的格鬥技巧固然頂尖，但赤手空拳對付一群不知疲倦的鋼鐵蜘蛛，勝算渺茫。“不能硬拼。”他目光如炬，快速掃過周圍地形，“這裡空間大，障礙物多，我們利用地形穿插，直接找出口！”
“出口方向？”沈心燭緊握著匕首，呼吸略有些急促。
“剛才電子音的主要聲源，加上空間結構的回聲判斷，應該在左前方，直線距離大約兩百米！”李豫抬手，指向一片被粗大管道遮擋的區域。
“走！”
一聲低喝，兩人如同離弦之箭般竄出掩體。他們的目標明確——不是消滅敵人，而是以最快速度抵達出口！
“咻咻！”又是幾枚毒鏢破空而至，李豫拉著沈心燭一個旋身，險之又險地避開，毒鏢深深釘入後方的混凝土塊，濺起一片粉塵。
機器人如潮水般追襲而來，它們的速度遠超預料，肢爪在複雜地形中如履平地，靈活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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