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沈心燭的聲音陡然拔高,指尖因用力而掐進掌心,“太危險了!你一個人暴露在掃描器下,一旦冷卻板失效,高溫會瞬間烤穿你的作戰服!”
“沒有意外。”李豫打斷她時,眸色沉如寒潭,“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辦法。冷卻板還有四十秒失效,足夠你開啟蓋板。相信我。”他抬手按住沈心燭顫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作戰服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心燭望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線,那線條在應急燈下發著冷硬的光。她嘴唇翕動數次,最終化作一聲微啞的:“好……你千萬小心。”
“放心。”李豫扯出一抹安撫的笑,將主動降噪耳塞塞進她耳中,“記住,動作要快,不要回頭。”
耳塞膨脹貼合耳道的瞬間,周遭的機械轟鳴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彼此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李豫深吸口氣,也給自己戴上耳塞,冰涼的塑膠觸感讓他混沌的大腦清明幾分。他最後拍了拍背後的冷卻板,金屬外殼已泛起溫熱,指示燈正以急促的頻率閃爍著紅光。
“準備好了嗎?”他偏頭看向檢修口內側的沈心燭,對方眼中映著同樣決絕的光。
“隨時可以。”沈心燭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塞傳來,帶著電流的微麻感。
“行動!”
李豫猛地掀開檢修口蓋板,像獵豹般竄出通風管道。落地的剎那,他順勢翻滾三週,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控制箱上,箱壁上的警示燈因震動閃爍了兩下。幾乎同時,左側牆壁的熱成像掃描器發出齒輪轉動的咔嗒聲,兩道猩紅光束貼著他的頭皮掃過,在地面灼燒出焦灼的殘影。
“就是現在!”李豫低喝。
沈心燭如一片被氣流托起的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側。她貓著腰,作戰靴在金屬地面上滑行,朝著維修通道蓋板疾衝而去,髮梢因慣性甩出銀亮的弧線。
李豫死死盯著掃描器的旋轉軌跡:左側兩臺剛完成360度掃描,機械臂正發出吃力的喘息聲復位;頭頂那臺則像慵懶的毒蛇,緩緩轉向右側——距離它再次咬向蓋板方向,還有五秒。
“五,四,三……”李豫從戰術揹包摸出金屬球,指腹摩挲著上面的防滑紋路。這枚聲吶誘餌泛著冷硬的啞光,此刻卻承載著兩人的性命。
沈心燭已撲到蓋板前,震盪匕首出鞘時帶起一串火星。她蹲身的姿勢如同蓄勢的雌豹,匕首尖端抵住鎖釦的瞬間,發出蜂鳴般的震顫,高頻振動讓她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發麻。
“二,一!”
金屬球破空而出,在寂靜的走廊裡劃出尖銳的呼嘯。落地聲清脆得像冰稜碎裂,緊接著便傳來“嗒、嗒、嗒”的腳步聲,由近及遠,朝著走廊深處遁去。
頭頂的掃描器果然被吸引,紅光如獵犬般追著聲音來源掃去。李豫趁機從控制箱後閃出,作戰靴踏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迴響。
“快!”
沈心燭手腕翻轉,匕首精準挑斷鎖釦內部的三根合金彈簧。蓋板彈起的瞬間,她反手抓住李豫的戰術揹帶,將他拽進維修通道。沉重的金屬蓋在他們頭頂合上,震起的灰塵嗆得人鼻腔發癢。
掃描器轉動的機械聲在頭頂戛然而止。
維修通道內瀰漫著濃重的黴味,混雜著電纜燒焦的糊味。應急燈在頭頂投下昏黃的光暈,將兩人蜷縮的影子拉得老長。沈心燭的呼吸聲粗重如破風箱,李豫能感覺到背後的冷卻板徹底失去作用,作戰服內襯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脊背上。
“成……成功了?”沈心燭摘下夜視儀,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汗珠。
李豫靠在鏽跡斑斑的管道上,調出手腕終端的全息投影。幽藍的光芒照亮他佈滿血絲的眼睛:“暫時安全。但維修通道連線中央控制室,安保只會更嚴密。”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觸到一片滾燙的溼意。
“我們得繼續前進。”李豫拽了拽沈心燭的胳膊,通道深處傳來水滴墜落的聲響,“核心區就在前面,冷卻板失效前必須抵達。”
沈心燭戴上夜視儀,綠色的微光讓她的瞳孔泛起詭異的色澤:“這裡也有監控?”
“當然。”李豫指向頭頂間隔排列的應急燈,燈座邊緣隱約可見攝像頭的黑色鏡頭,“但這些是聲控燈,只有檢測到聲音才會亮起——而攝像頭就藏在每盞燈旁邊。”
“你的意思是……”沈心燭忽然屏住呼吸,連指甲刮過戰術手套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李豫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的白牙:“沒錯,我們要在絕對的寂靜裡,穿過這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