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控制檯迸發出刺目火花,濃煙如墨龍般翻湧升騰,整個空間的震動驟然加劇,腳下的金屬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充能炮口因能源被銷燬程式強行抽離,瞬間失去所有動力,頹然垂落,徹底啞火。然而,那些林立的培養艙卻在此刻齊齊亮起妖異的白光,艙內淡綠色的營養液瘋狂沸騰,彷彿一鍋即將熬煮炸裂的濃湯。
“7,6,5……”
冰冷的倒計時聲如同催命符,在震顫的空間裡迴盪。李豫拖著受傷的肩膀,與沈心燭在佈滿裂痕與障礙物的地面上亡命狂奔。身後,培養艙接二連三地發生爆炸,“轟隆——轟隆——”巨響不絕於耳,灼熱的氣浪夾雜著鋒利的碎片,如海嘯般層層疊疊襲來。
“小心!”沈心燭猛地將李豫向側方一推。
“砰!”兩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李豫的左肩再次遭受劇烈撞擊,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暈厥。
“抓緊我!”沈心燭顧不上擦去額頭滲出的血汙,也不顧自己手臂被碎石劃出的深深血口,一把拽起李豫,咬緊牙關繼續向前衝。頭頂,爆炸產生的金屬碎片如同密集的雨點傾瀉而下,四周的牆壁與天花板不斷崩塌,整個空間彷彿隨時都會化為墳墓。
“3,2,1……”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終極爆鳴,彷彿整個空間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緊!無數培養艙在同一瞬間炸開,蘊含其中的龐大能量瞬間失控,化作席捲一切的風暴。乳白色的光芒、淡黃色的營養液、破碎的肢體殘片、扭曲的合金碎塊……所有東西都被這股毀滅性的洪流裹挾,瘋狂地向四面八方擴散、撕扯。
李豫和沈心燭被洶湧的氣浪狠狠向前掀翻,在地上連滾數週。混亂中,沈心燭始終用自己的後背和身體緊緊護住李豫受傷的肩膀,儘可能地蜷縮身體,躲避著如蝗群般飛濺的致命碎片。他們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慘白,耳朵裡則被無邊的轟鳴填滿,世界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崩塌、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又似只是一瞬,狂暴的衝擊波終於如潮水般退去些許。李豫和沈心燭渾身是傷,沾滿了黑灰與粘稠的不明液體,狼狽不堪地從堆積如山的廢墟中艱難爬出。
他們此刻身處的位置,已是這片培養空間的邊緣。沈心燭先前提及的那個緊急出口,此刻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敞開著,內部是深不見底的漆黑。
曾經龐大而陰森的培養空間,如今已徹底淪為一片焦土廢墟。無數培養艙化為扭曲的殘骸,地面大面積塌陷,露出下方複雜的管線,牆壁佈滿猙獰的裂痕,火焰在斷壁殘垣間肆虐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混雜著蛋白質燃燒的焦糊味,像一張粘稠的網,死死捂住人的口鼻,令人作嘔。
“咳咳……咳……”沈心燭扶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震動都牽扯著體內的傷口,她勉強站穩,臉色因缺氧和疼痛而顯得有些發青。
李豫虛弱地靠在她身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絲,左肩的傷口仍在汩汩流著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襟。他望著眼前這片地獄般的景象,眼神複雜至極——有疲憊,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的壓抑。他們成功摧毀了這個恐怖的培養基地,可內心深處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是沉甸甸的陰霾。
秘密聯盟竟然在進行如此喪心病狂的人體實驗……這裡的一切,難道真的只是冰山一角?他們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就在李豫心神激盪之際,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的廢墟堆裡,一抹微弱的光芒在閃爍,若隱若現。
“那邊……”他用盡力氣,抬起手臂,指向那個方向,聲音因虛弱而有些顫抖。
沈心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眸光一凝,點了點頭:“像是控制檯的殘骸,也許……還有未被銷燬的資料。”
兩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向那處光芒艱難挪動。每走一步,腳下的碎石都會發出“嘎吱”的呻吟,身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鑽心刺骨,冷汗瞬間浸溼了他們的衣衫。
終於來到那堆殘骸旁,沈心燭小心翼翼地撥開壓在上面的金屬碎片和混凝土塊,一個焦黑變形的資料終端顯露出來。螢幕早已碎裂,佈滿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端側面的指示燈,仍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顯示內部儲存模組或許尚存完好。
她從隨身揹包裡摸索出一個小巧玲瓏的解碼器,連線線在顫抖的手指間顯得有些不聽使喚。嘗試了幾次,當解碼器的探針終於準確接入資料終端的介面時,解碼器的螢幕倏地亮起,開始緩慢讀取內部資料。
資料量並不多,似乎是爆炸發生前,系統自動備份在這個獨立終端裡的零碎資訊,以及……一段被標記為“實驗日誌”的影片檔案。
沈心燭的心臟猛地一跳,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點開了那段影片日誌。
解碼器的小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只能看到對方穿著一件沾滿汙漬的白色實驗服,背對著鏡頭,正站在一個比周圍所有培養艙都要巨大數倍的透明艙體前。艙內,浸泡在清澈營養液中的,赫然是一個身形曼妙、面容安詳的……正常人類女性?
“實驗體734號,‘母體’計劃最終階段。”一個沙啞而狂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基因序列穩定度100%,能量親和度突破98%,精神力閾值已成功跨越臨界值……她是完美的‘容器’!”
“只要成功移植‘核心’,‘母體’就能孕育出第一代‘新人類’!”那聲音越發高亢,充滿了毀滅世界般的瘋狂,“到那時,舊時代的渣滓將被徹底淘汰,這個腐朽的世界,將迎來真正的……淨化與新生!”
“秘密聯盟……不,從今日起,我們將成為新的神只!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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