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973章 燈影迷蹤 機甲寺現(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霓虹初綻如星子墜入古巷,青石板路被叫賣聲熨得溫熱。糖畫攤的琥珀色糖絲在風裡晃成半透明的弧,烤串攤的孜然混著炭火香漫過竹編燈籠——這是南州城最熱鬧的,可李豫的靴底始終叩著石階,像在丈量某種無形的距離。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柄上的暗紋,那是用機甲核心金屬淬的,冷得像塊冰。

豫哥,你看那邊。沈心燭忽然拉住他的袖口,裙裾掃過石階時帶起細碎的月光。她淡藍色的裙襬上繡著銀線機甲紋樣,被夜市的燈一照,倒像將整片星空穿在了身上。順著她抬手指的方向,三個男人正圍坐在粗木桌旁,穿粗布短打的漢子喉結滾了滾,酒葫蘆懸在半空;戴方巾的書生攥著摺扇,扇骨都快捏斷了。

說話的是個絡腮鬍,唾沫星子濺在身前的木桌上,指節敲得桌面咚咚響:那機甲和尚!前年北境妖獸圍城,他單槍匹馬立在城頭——你們猜怎麼著?三丈高的鎏金機甲,腦袋是尊笑面羅漢,掌心一翻就劈出道藍光!妖獸群跟被割的麥子似的倒下去,連城主府的重炮都沒他快!

那廟到底在哪兒?酒葫蘆終於落地,漢子急得拍腿,我兒子是機甲學徒,求他指點半年了!

絡腮鬍咧嘴笑,露出顆金牙:昨兒個有個貨郎說,在西市見著個穿僧袍的,背後揹著半人高的鐵匣子,匣子上還刻著‘禪’字。你們往西邊巷子鑽,說不定能撞著。

李豫的手頓了頓。西市是片拆了一半的老街區,早沒了人煙。他與沈心燭對視一眼,她眸子裡的光比燈籠還亮:去看看?他點頭,兩人像兩道影子滑出人群,留給夜市一個並肩的背影——他的黑勁裝溶在夜色裡,她的藍裙卻像不肯沉的星子。

西市的風帶著黴味,斷牆殘垣間,野草從磚縫裡鑽出來,纏上半懸的綢緞莊木匾。他們問過捏麵人的老師傅,他捏出個機甲腦袋卻搖頭說只聞其名;問過賣酸梅湯的阿婆,她舀湯的銅勺頓了頓:往東走,見著會動的佛像就到了——可東邊只有一片拆了一半的戲臺。沈心燭的紗衣被風掀起一角,李豫伸手替她攏住,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肩:要不先回客棧?

等等。她忽然停住,望向巷子盡頭。那裡蹲坐著個老者,灰布袍下襬打著三個補丁,露出的腳踝沾著泥點。他面前擺著個豁口的陶碗,裡面只有三枚銅板,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藏著兩簇快熄的炭火。

找機甲和尚?老者的聲音像生鏽的門軸在寂靜裡吱呀轉動,我知道路。

李豫的手按上劍柄:條件?

老者咧嘴笑,露出沒牙的牙床,從懷裡掏出個布包。三層粗布解開,裡面是塊玉佩——邊緣缺了一角,刻著的被摩挲得發亮,透光看時,玉心竟嵌著極小的齒輪紋路。二十年前,他搶我這‘雲機佩’去當機甲核心。你們幫我拿回來,我帶你們去見他。

沈心燭指尖絞著紗衣下襬,想起三年前在崑崙機甲試煉時,李豫為護她左臂中過彈。她輕聲道:若他不肯歸還呢?

那你們就當沒遇見過我。老者將玉佩揣回懷裡,起身要走。李豫忽然拉住他:成交。但我們先見他,挑戰完再取玉佩。老者眯眼打量他半晌,終是點頭:隨你們。跟我來。

他們跟著老者鑽進更窄的巷子,牆縫裡的野菊開得正盛,花瓣上凝著夜露,卻在靠近廟宇三尺處驟然蜷起。那廟藏在老槐樹的濃蔭裡,玄鐵門上刻著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金漆剝落處露出暗銀色的機甲紋路——不是木頭,是合金。

進去吧。老者往門上推了一把,他在大雄寶殿等客。

門軸發出沉悶的聲響,李豫和沈心燭踏進門內。穹頂垂著三盞青銅燈,燈油燃得極慢,光暈在機甲身上淌成流動的金河。那機甲就立在大殿中央,三丈高的鎏金軀體,頭顱是漢白玉雕的羅漢相,眉心一點硃砂嵌著微型感測器,袈裟狀的裝甲層上繡著暗金色的電路板,雙手合十時,指縫漏出細碎的藍光。

這就是...沈心燭的聲音發顫,不是怕,是興奮——她能看見機甲關節處流轉的能量光帶,比她見過的任何機型都精妙。

李豫拔劍出鞘,劍身嗡鳴著共振:機甲和尚?

機甲的眼睛忽然亮了。漢白玉眼珠裡映出兩人的影子,聲音像洪鐘撞在青銅鼎上:挑戰者?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的藍光凝成半尺長的光刃,今日的第七個。

我們不是來送死的。李豫將劍橫在胸前,劍刃映著燈影,我們是來學東西的。

機甲和尚的嘴角似乎向上彎了彎——那是漢白玉雕刻的弧度,卻奇異地透出笑意:想學?先接我一招‘慈悲斬’。

光刃驟然暴漲,像道藍色的閃電劈開大殿的寂靜。李豫拽著沈心燭往左側翻滾,光刃擦著她的裙角掠過,在身後的石牆上炸出半人深的坑。煙塵瀰漫中,沈心燭的聲音帶著笑:豫哥,這和尚比傳聞中有趣。

李豫的劍已指向機甲的關節縫:那我們就陪他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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