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繭之鎖》第1080章 雨夜追兇 盒影重重(1)

作者:愛吃燉菜烀餅的淵如海·8個月前

雨巷幽深,窄得僅容一人側身。兩側斑駁的磚牆飽經風霜,溼滑的牆面上,墨綠色的青苔如網般蔓延,吸飽了雨水,散發出潮溼的腥氣。簷角垂落的雨線,順著牆縫蜿蜒而下,在腳下匯成汩汩細流,“嘩啦啦”地衝刷著青石板路,濺起點點冰涼的水花。沈心燭將揹包帶攥得死緊,腰間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盒子硌得她生疼,堅硬的稜角透著刺骨的寒意,彷彿一塊烙鐵,燙得她心神不寧。

“他們怎麼會知道盒子藏在這裡?”她喘著粗氣問道,聲音在空寂的雨巷中迴盪,被雨聲切割得支離破碎,更添了幾分詭異。

李豫腳步如風,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帶著明顯的喘息:“或許……盒子上裝有追蹤器,又或者,他們早就盯上了那個舊櫃子。”他猛地頓住腳,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盒子,說不定從一開始就是個誘餌,專門引我上鉤的陷阱。”

“誘餌?”沈心燭心頭一沉,腳步也慢了下來,“那我們現在……豈不是自投羅網?”

“就算是陷阱,也得闖一闖。”李豫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他的目光落在沈心燭腰間的盒子上,眼神銳利如鷹,“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線索,關於我的過去,關於這一切的謎團,可能都藏在這裡面。”

巷子盡頭,豁然開朗,一條相對寬闊的主路橫亙眼前。李豫那輛半舊的越野車就蟄伏在路邊的陰影裡,灰撲撲的車身毫不起眼,正如他刻意低調的行事風格,儘可能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兩人幾乎是同時衝到車邊,沈心燭一把拉開副駕駛車門,正要矮身坐入,身後驟然射來兩道慘白刺眼的光柱,瞬間將雨幕撕裂!

“嗡——嗡——”

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黑色轎車如幽靈般拐進巷口,雪亮的車燈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死死鎖定了他們,更像兩頭蟄伏暗夜的兇獸,眈眈欲噬。

“快上車!”李豫低喝一聲,手臂猛地發力,將沈心燭推入車內,自己則一個箭步躍上駕駛座,鑰匙幾乎是砸進鎖孔,手腕用力一擰!

“轟!”

越野車發出一聲怒吼,如困獸掙脫枷鎖,輪胎在溼滑的路面上瘋狂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捲起一片渾濁的水花,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黑色轎車緊追不捨,引擎聲咆哮著,像一道甩不掉的黑色魅影,死死咬在他們車後不到十米的地方。

雨勢愈發狂暴,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在車窗上,噼啪作響,形成一層厚厚的水幕,將窗外的世界暈染得模糊不清。李豫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雙眼如鷹隼般緊盯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況。這片老城區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個拐角,甚至每一處坑窪,他都爛熟於心,閉著眼睛都能精準駛過。突然,他猛打方向盤,越野車一個急轉彎,硬生生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岔巷——這是一條僅容單車通行的單行道,對方的轎車根本無法進入。

黑色轎車顯然沒料到他會如此鋌而走險,猛地一腳急剎,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堪堪停在了巷口,濺起的水花老高。

“甩掉了?”沈心燭驚魂未定地回頭望去,巷口處空蕩蕩的,只有那盞昏黃的路燈在狂風暴雨中不住搖晃,光暈在雨幕中扭曲變形,顯得鬼氣森森。

“沒那麼簡單。”李豫的聲音低沉而冷靜,透過後視鏡警惕地觀察著後方,“他們既然敢明目張膽地追過來,肯定還有後援。”他腳下絲毫沒有減速,越野車在狹窄的巷弄裡靈活地左衝右突,如同一尾游弋在石縫中的魚,迅捷而難以捉摸。

沈心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因緊張而有些發涼。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點開剛才在公寓裡拍下的盒子紋路照片,兩根手指不斷放大,仔細辨認著那些如同密碼般拆開的字母和數字碎片。

“李豫,你快看這個。”她將手機遞到李豫眼前,螢幕的光映亮了她略帶蒼白的臉頰,“這些碎片裡,‘星塵’、‘燈塔’、‘73’這幾個詞重複出現了好幾次。‘星塵’應該就是你之前提過的那個‘星塵計劃’,‘73’是你剛才在櫃子裡看到的編號,那‘燈塔’呢?會是什麼?”

“燈塔研究所。”李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在市西郊,十年前因為一場離奇的實驗事故徹底關閉了。我以前私下查過,網上關於它的資料少得可憐,官方說法是研究生物科技,但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裡面肯定有貓膩。”

“實驗事故……”沈心燭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腦海中突然閃過那個神秘的論壇帖子,“對了!那個帖子裡好像提到過‘燈塔永寂’,難道指的就是這個研究所?”

李豫重重點頭:“極有可能。”他熟練地拐過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急彎,前方視野陡然開闊,一條相對寬闊的馬路出現在眼前。他迅速掃了一眼後視鏡,暫時沒有發現追兵的蹤影,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那個帖子裡還提到了什麼?是不是有一句‘鐘擺巷的守夜人’?”

“嗯,有的。”沈心燭迅速滑動螢幕,調出帖子原文,逐字念道:“‘錨點是鑰匙,也是枷鎖,小心鐘擺巷的守夜人。’‘錨點’我們之前猜測應該就是這個金屬盒子,那‘守夜人’又是什麼?是一個組織,還是某個人?”

“現在還不清楚。”李豫眉頭緊鎖,目光深邃地望著前方被雨水沖刷的路面,“但當務之急,我們必須先去燈塔研究所探查一番。既然盒子上的線索指向了那裡,說不定就能找到開啟它的方法,甚至……關於我過去的線索。”

沈心燭沒有反對,輕輕“嗯”了一聲。她將目光投向窗外,雨絲如簾,模糊了掠過的街景,路燈的光暈在溼漉漉的柏油馬路上漾開,暈染出一片片迷離的光斑,如同打翻了的調色盤,絢爛卻又帶著一絲不安。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剛才在公寓裡,李豫頭痛欲裂、痛苦掙扎的樣子,想起他說“就算是陷阱,我也得跳進去”時,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堅定,心頭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微微發緊。

她不怕那些如影隨形的黑衣人,不怕前路未知的危險與陷阱,她怕的是……萬一李豫真的恢復了記憶,他還會是現在這個陪在她身邊,會為了她奮不顧身的李豫嗎?萬一他的過去,是一段她無法觸及,甚至無法承受的黑暗與秘密呢?

“李豫,”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雨聲淹沒,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恢復記憶後,發現自己以前是個……壞人,怎麼辦?”

李豫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頓了一下,越野車也隨之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平穩。他側過頭,藉著昏暗的車內光線,深深地看了沈心燭一眼。她的臉龐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有些模糊,唯有那雙清澈的眼眸,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像蘊藏著無數星辰,此刻卻盛滿了擔憂與不安,直直望進他的心底。

他沉默了幾秒,車廂內只剩下雨刮器單調的擺動聲和引擎的低鳴。然後,他忽然輕輕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卻如同穿透烏雲的第一縷晨曦,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驅散了沈心燭心頭的部分陰霾。

“那還能怎麼辦?”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我就主動把自己抓起來,雙手銬好,讓你親自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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