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石室中,壁上凹槽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李豫手指摩挲著手中堅韌的藤蔓,目光在凹槽與藤蔓間反覆游移,眼中掠過一絲猶豫與警惕:“這……能行嗎?這七星凹槽看似尋常,但若判斷失誤,觸動了其他致命機關,我們恐怕……”
“生死本就在一線之間,不試試怎知不行?”沈心燭星眸亮得驚人,語氣卻異常沉穩,手中古卷被火光照得邊角微卷,“古卷雖殘缺,但其記載的邏輯卻極為嚴謹。‘七星連珠’為死陣,困殺入侵者;‘七星引路’為活門,指引求生路。如今地面裂紋遍佈,頭頂石鐘乳暗藏殺機,皆是死路。那麼,這些不起眼的凹槽,便極可能是生機所在!再者,此藤蔓屬‘木’,正合古卷中‘借東風’之意。縱使失敗,不過損失幾截藤蔓,總好過你冒險蕩過那片絕地,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李豫沉默了數息,沈心燭的分析條理清晰,無可辯駁。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重重點頭:“好!便依你所言!”
他不再猶豫,大步走到左側牆壁前,火把的光芒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沈心燭則手持古卷,湊到火光下,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圖文,清冽的聲音在石室中迴盪,指揮著李豫的動作:“天樞星,北斗之首,對應最上方凹槽,嵌入最長的這段藤蔓,務必插實……”
李豫依言,將裁剪好的最長藤蔓段,小心翼翼地嵌入牆壁最上方的凹槽,嚴絲合縫。
“天璇星,位在天樞右下方,取次長藤蔓……”
“天璣星,於天璇左下方,這段稍短些……”
兩人配合默契,李豫手法精準,沈心燭方位明確。火光搖曳中,七段長短不一的藤蔓,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一一嵌入牆壁凹槽,暗合北斗七星之序。
當最後一段代表搖光星的藤蔓嵌入凹槽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自牆壁深處傳來,彷彿沉睡的巨獸緩緩甦醒。緊接著,那七個嵌入藤蔓的凹槽中,驟然亮起幽幽綠光!綠光如活物般順著藤蔓蜿蜒遊走,很快,整面牆壁便浮現出一個清晰璀璨的北斗七星圖案,星輝流轉,神秘而莊嚴!
與此同時,前方那片原本沉寂的深色地面,其縱橫交錯的裂紋中,竟也點點亮起微光,迅速匯聚,形成一個與牆壁上一模一樣的北斗七星虛影!而頭頂那七根森然的黑色石鐘乳,此刻卻發出“咔咔”的機械轉動聲,尖端緩緩向上抬起,那猙獰的殺意竟如潮水般退去,暫時失去了攻擊能力。
“成了!”沈心燭緊繃的臉頰終於舒展,眼中迸發出難以掩飾的興奮光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豫亦是長舒一口氣,凝視著地面上亮起的星圖虛影,眼中閃過釋然與讚歎:“‘七星引路’……果然如此!這些星圖虛影,便是安全的踏腳石!”
他試探性地伸出腳,輕輕踩在代表“天樞星”的虛影上。
腳下堅實,並無任何異狀。
他又將腳挪向虛影旁的深色地面,依舊平靜無波。
“看來,機關確已暫時關閉,地面星圖,便是指引我們前行的康莊大道!”李豫徹底放下心來,轉頭對沈心燭露出一個由衷的讚許笑容,“心燭,此番你當居首功!”
沈心燭臉頰微不可察地泛起一抹紅暈,卻迅速斂去,恢復了慣有的冷靜:“莫要高興得太早,這不過是第一關罷了。古卷有云‘借東風’,藤蔓雖為‘東風’,然‘東風’總有停歇之時。我們必須儘快透過,一旦藤蔓失去效力,這些機關恐怕會立即恢復原狀!”
“所言極是!”李豫神色一凜,當即收斂心神,“我們沿星圖虛影路徑而行!切記,只踩發亮之處!”
兩人不再耽擱,李豫在前,沈心燭隨後,一前一後,如同踏在星河之上,小心翼翼地踏上地面的星圖虛影。那些虛影的光芒柔和不刺眼,恰好照亮腳下尺許之地,卻又不至於暴露過多周遭環境。他們每一步都走得極慢,極穩,彷彿腳下並非堅硬的地面,而是薄冰,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淵。
七步,不多不少,正好七步。
當兩人雙雙踏出星圖虛影的範圍,抵達拱頂另一端的安全地帶時,身後異變陡生!牆壁上的綠光驟然開始瘋狂閃爍,如同風中殘燭,嵌入凹槽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碎裂,簌簌地從凹槽中掉落出來。地面上的星圖虛影也隨之黯淡、消散,而頭頂的黑色石鐘乳則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尖端重新對準下方,冰冷的殺意再次瀰漫開來。
“好險……”李豫抬手抹了把額角滲出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回望了一眼那片重歸危險的區域,“再晚半步,我們怕是就被困在裡面了。”
沈心燭也長長舒了口氣,抬手理了理被汗水濡溼的額髮,然而她的目光很快便被前方新出現的景象牢牢吸引。
通道過了拱頂區域,並未如預想般開闊,反而在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兩條幽深的甬道如同巨獸的獠牙,靜候著闖入者的選擇。
左邊的岔路,光線相對明亮一些,隱約有潺潺的水流聲傳來,帶著一股溼潤的氣息,空氣似乎也因此清新了幾分,透著一股誘惑的安逸。
右邊的岔路,則顯得更加黑暗深邃,彷彿擇人而噬的巨口,深不見底。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從中傳出,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有人用指甲在粗糙的石壁上瘋狂刮擦,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若有似無的淡淡血腥味,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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