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垣斷壁在搖曳的火把光下投下幢幢鬼影,空氣中瀰漫著塵封千年的腐朽氣息。李豫不再言語,轉身走向散落的殘骸堆,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寸焦黑的斷木與碎裂的石塊,不願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忽然,他的視線在一堆破碎的陶片中定格——那是一塊邊緣帶著灼燒焦黑的殘片,約莫巴掌大小,其上竟刻著幾行扭曲如蛇的古文字。
“心燭,快來看這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沈心燭正小心翼翼地將拓印好的石板收入囊中,聞言立刻放下手中工具,快步湊上前。她在古文字解讀上的造詣,連李豫也自愧不如。當目光觸及陶片上的紋路時,原本略帶疲憊的臉龐驟然凝住,指尖在陶片邊緣微微顫抖。
“‘以血為引,以魂為飼,繭生永珍,歸於虛無。’”沈心燭逐字輕念,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這……這語句詭異,不似尋常祭祀銘文,倒像是某種禁忌儀式的咒文?”
“繭生永珍,歸於虛無……”李豫低聲重複,眉頭緊鎖,瞳孔中寒光流轉,“若陰繭真能‘生永珍’,為何最終要‘歸於虛無’?這兩者本身就是悖論。”
“或許並非悖論,而是因果?”沈心燭秀眉微蹙,提出自己的見解,“先創造,再毀滅?或者說,它存在的意義,便是為了將所創造的一切最終推向虛無?”話音未落,連她自己都感到後頸倏地竄起一股寒意。
“不無可能。”李豫不置可否,接過陶片對著火把微光仔細端詳,“這陶土的質地,與我們先前找到那枚記載‘陰蝕之始’的玉簡如出一轍。看來此地主人不僅對陰繭有深入研究,甚至可能……親身參與過相關的恐怖行徑。”
沈心燭此刻已將兩塊石板拓片妥善收好,她拾起那枚先前被忽略的暗青色玉簡,觸手溫潤,表面光滑如鏡,卻無半字鐫刻。“這玉簡……竟是空的?”她眼中滿是詫異,“可內裡分明有微弱的能量波動。”
李豫接過玉簡,指尖傳來一絲奇異的溫潤。他閉上雙眼,一縷精純真氣緩緩渡入其中。剎那間,他猛地睜開眼,兩道精芒自眼底暴射而出:“非是空的!文字被某種力量封印在玉簡內部!而且這封印手法……我似乎在何處見過……”他眉頭緊擰,努力在記憶深處搜尋。
“何處?”沈心燭追問,心已提到了嗓子眼。
“讓我想想……”李豫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四周,掠過遍地枯骨與石壁上詭異的紋路,最終定格在那盛放黑色物體的鉛盒上,“是了!幽冥殿!我們查閱幽冥殿卷宗時,曾見過類似的封印圖騰——那是專門封存禁忌知識的‘鎖魂印’!”
“幽冥殿?”沈心燭臉色愈發凝重,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那個傳說中已覆滅數百年的神秘組織?他們也與陰繭有關聯?”
“看來圍繞陰繭的棋局,遠比我們想象的更為龐大複雜。”李豫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玄水宮、影盟、幽冥殿……再加上這位不知名的遺蹟主人,各方勢力皆在這盤棋中扮演著各自的角色。”
他不再猶豫,探入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銀色鑰匙——那是從幽冥殿一處隱秘據點搜得的信物。將鑰匙輕輕貼上玉簡表面,同時引導體內真氣,按照特定頻率緩緩注入。
“嗡——”暗青色玉簡便如活物般發出一聲輕顫,表面紋路亮起流轉的青光,原本光滑的玉簡上,金色文字竟如擁有生命般蜿蜒遊走,自動排列組合成篇。
“成了!”沈心燭心中一喜,連忙湊近細看。
然而李豫的臉色卻愈發陰沉,他逐字逐句研讀著玉簡上的內容,眉頭擰成了疙瘩,握著玉簡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上面究竟寫了什麼?”沈心燭見他神色不對,心中不祥預感更甚,急忙問道。
李豫沒有立刻回答,他將玉簡內容快速瀏覽一遍,緩緩抬頭時,眼中已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這……這簡直是喪心病狂!”
“到底是什麼?!”沈心燭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蹦出胸腔。
“這並非尋常記載,更像是一份……實驗日誌。”李豫的聲音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記錄者自稱‘守繭人’,他說,陰繭並非天地生成,而是……人造之物!”
“人造的?!”沈心燭只覺腦中“嗡”的一聲炸響,失聲驚呼,這訊息無異於平地驚雷,徹底顛覆了他們過往的認知。
“不錯,人造的。”李豫艱難地點頭,聲音低沉得如同來自九幽,“是遠古時期一個名為‘歸墟’的族群,窮盡所有智慧與力量創造出來的。其目的……是為了對抗某種自‘域外’降臨的恐怖存在。他們試圖用陰繭來‘孵化’一件足以與之抗衡的‘兵器’。”
“孵化兵器?用什麼來孵化?”沈心燭追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李豫的目光緩緩移向那枚沉重的鉛盒,聲音冷得像冰:“用……無數生靈的心魂與血肉,再輔以……這個世界的本源之力。”
“轟隆——!”
話音未落,頭頂驟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石屑如雨點般簌簌墜落,整座遺蹟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搖晃起來,隨時可能崩塌。
“不好!”李豫臉色劇變,“沒時間細說了!立刻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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