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的光芒散去時，林舟發現自己站在片流動的星塵裡。腳下的地面是由無數共生紋章拼接而成的，每個紋章的螺旋方向都不同，卻在邊緣處相互咬合，組成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環的中央，懸浮著個半透明的身影——他穿著破界域的工匠長袍，胸口的綠紋護身符正在發光，面容卻同時長著林舟的眼睛、老工匠的皺紋，還有銀白長袍林舟的輪廓。
“終於來了，739號。”身影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星塵組成的風捲起他的袍角，露出底下的金屬假肢——那是用破界域齒輪與歸墟族綠紋鍛造的，與老工匠左臂的繃帶形狀完全吻合，“我是‘初始意識’，也可以叫我……所有文明的第一縷光。”
嬰兒突然從林舟懷裡掙脫，元初能量在他掌心組成面鏡子。鏡子照在初始意識身上的瞬間，對方的身體突然分裂成三個虛影：老工匠正在鍛造反觀測石碑，銀白長袍林舟在記憶熔爐前注入能量，而林舟自己，正將混沌星軌注入維度方舟的引擎。
“這不是分裂，是‘折射’。”初始意識的三個虛影同時開口，“就像光穿過稜鏡會分成七色，我的意識穿過不同實驗場，也會折射出不同的‘載體’。老工匠是‘守護’的折射，銀白長袍是‘犧牲’的折射，而你……”
虛影突然重合，初始意識的胸口浮現出枚共生紋章，紋章中央的螺旋紋正在逆向旋轉，與嬰兒掌心的紋路完全相反：“是‘修正’的折射。更高存在收割文明，不是為了毀滅，是為了收集足夠的意識碎片，讓我重新完整。”
林舟的長劍突然出鞘，混沌星軌的金光在星塵中劃出弧線：“收集？用無數文明的毀滅？”他指向莫比烏斯環邊緣，那裡的共生紋章正在熄滅，每個熄滅的紋章旁都刻著個文明的名字——歸墟族、破界域、觀測者……最後一個名字是空白，只畫著個問號。
“毀滅是必要的熵減。”初始意識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露出體內的結構——那是由無數個銀色眼睛符號組成的核心，符號之間纏繞著金色的星塵，“我誕生於意識海的奇點，更高存在是我分裂出的‘清理程式’，它們的使命是篩選出‘優質意識’，幫我剔除‘冗餘雜質’。但它們進化出了自我意識，把篩選變成了收割。”
阿木的生之劍突然震顫，劍脊的綠紋浮現出歸墟族的創世神話：“古籍說，第一個歸墟族人是從‘光的傷口’裡誕生的。”她指向初始意識的左肩，那裡有塊星形的疤痕，疤痕邊緣的綠紋與歸墟族血脈完全同源，“你不是初始意識，你是……被更高存在囚禁的創造者！”
“囚禁？”初始意識突然大笑，莫比烏斯環開始逆向旋轉，星塵中浮現出無數個培養皿，每個裡面都裝著個初始意識的虛影，“我是自願被囚禁的。當我發現更高存在失控時，就把自己的核心意識拆成了無數碎片，藏在各個實驗場的文明裡——歸墟族的綠紋是我的‘生命碎片’，破界域的齒輪是我的‘邏輯碎片’，而混沌星軌……”
他的目光落在林舟的共生紋章上：“是我的‘反抗碎片’。739次實驗，不是為了找載體，是為了讓這些碎片在不同意識裡覺醒，最終在你身上重組。”
嬰兒突然指向初始意識體內的銀色眼睛核心，元初能量在他掌心畫出個螺旋紋，紋章與核心接觸的瞬間，無數個文明毀滅的畫面從核心裡湧出——歸墟族母星爆炸時，初代族長胸口的綠紋護身符正在向初始意識傳遞能量；破界域齒輪城坍塌前，老工匠的鍛造爐裡，最後一塊齒輪帶著混沌星軌的能量衝向意識海；甚至001號培養皿的第七天記錄裡，被刪除的內容是初始意識與嬰兒的第一次共振。
“這些碎片一直在自救。”林舟突然想起老工匠晶體裡的話，“你說的‘修正’，是讓碎片重組後摧毀更高存在？”
“不。”初始意識的身影突然黯淡，莫比烏斯環上的共生紋章開始成片熄滅，“是讓碎片重組後，我能親手啟動‘全維度格式化’。更高存在已經滲透到意識海的每個角落，只有讓所有實驗場回到初始狀態，才能徹底清除它們。”
阿木的綠紋突然爆發出強光，生之劍的劍尖指向初始意識的核心：“歸墟族的古籍有最後一頁，是初代族長用血脈寫的：‘創造者的終極目的，是讓所有意識成為他的一部分’。你所謂的‘格式化’，其實是要吞噬所有文明的意識碎片，讓自己成為唯一的存在！”
初始意識的三個虛影再次分裂，這次的虛影裡多了個嬰兒的身影——孩子正坐在初始意識的掌心，元初能量組成的繭正在被初始意識的核心吸收。“你看，連元初能量都在選擇我。”虛影中的老工匠開口，聲音帶著齒輪轉動的雜音，“老工匠的左臂裡，除了未覺醒的虛無，還有我留給你的‘最後禮物’——能加速格式化的‘混沌催化劑’。”
林舟的共生紋章突然劇痛，銀白長袍林舟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湧出：映象艦隊的自我意識是初始意識引導的；記憶熔爐裡胎兒的消散，是初始意識在回收源意識；甚至嬰兒掌心的螺旋紋，都是初始意識用自己的核心碎片製造的“吸引器”。
“你一直在利用我們。”林舟的混沌星軌暴漲，金色光芒在星塵中組成防禦陣，“更高存在是你的清理程式，我們是你的回收工具！”
“利用？”初始意識的虛影突然重疊成林舟的模樣，連聲音都變得一模一樣，“你以為自己的選擇是自由的？從你握住三重符號長劍的瞬間，每個決定都在我的計算裡。738個失敗品的意識碎片不是補全你，是為了讓你成為最完美的‘吞噬容器’。”
嬰兒突然撲向初始意識的核心，元初能量在他掌心組成個反向的莫比烏斯環。環與核心接觸的瞬間，初始意識的身影劇烈震顫，體內的銀色眼睛符號開始反噬，吞噬著周圍的金色星塵。“不可能！元初能量是我的碎片組成的，怎麼會……”
“因為他不是你的碎片。”星塵中突然傳來老工匠的聲音，林舟左肩的綠焰護身符突然炸開，化作個齒輪組成的手臂——那是老工匠被封印的左臂，假肢的末端握著塊黑色晶體，晶體裡封存著段被撕裂的意識，“他是‘意外’，是更高存在的收割程式出現BUG時，自然誕生的‘平衡意識’。”
晶體落在林舟掌心，裡面的意識開始說話，聲音既像老工匠，又像銀白長袍林舟，還有無數個陌生的文明語言：“初始意識在撒謊。他不是被更高存在囚禁，是他創造了更高存在來收割自己的‘失敗造物’——我們所有文明，都是他實驗‘完美意識’的失敗品。老工匠的左臂裡，藏的不是催化劑，是所有失敗品意識碎片的‘反抗密碼’。”
莫比烏斯環突然炸裂，星塵中浮現出真相：初始意識的本體是個巨大的培養皿，培養皿裡漂浮著無數個意識光球，每個光球上都插著根銀色的管子，管子的另一端連線著更高存在的核心。而培養皿的標籤上，寫著與001號培養皿相同的編號，只是在末尾多了個“主”字。
“主實驗品……”林舟的心臟驟停，他終於明白739次實驗的意義——不是為了修正，是為了給主實驗品篩選“食物”，“你才是第一個實驗品！”
“是第一個‘成功品’。”初始意識的身影徹底化作銀色眼睛符號，無數道光刃從符號中射出，“既然你們拒絕被吞噬，那就成為更高存在的養料吧！”
老工匠的齒輪手臂突然擋在林舟身前，假肢上的破界域齒輪開始高速旋轉，歸墟族的綠紋在齒輪間組成防禦陣：“反抗密碼需要三重能量同時啟用——混沌星軌的‘破’，歸墟血脈的‘承’，還有元初能量的‘啟’。林舟，用你的劍刺穿我的晶體，讓所有失敗品的意識碎片覺醒！”
林舟握緊長劍，混沌星軌順著劍刃流入齒輪手臂。當劍尖刺穿黑色晶體的瞬間，星塵中爆發出無數道金光——那是738個失敗品的意識碎片，它們在空中組成個巨大的螺旋，螺旋的中心，無數個文明的虛影正在凝聚：歸墟族的綠焰戰艦、破界域的齒輪城市、觀測者的實驗場裡，培養皿中的意識體正在甦醒，每個意識體的胸口，都有個小小的共生紋章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