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界的風帶著草木腐朽的氣息。林舟踏上這片土地時,腳下的苔蘚竟泛起灰敗之色,與星圖中記載的“萬木長青”判若兩界。樹人長老的枝椏間垂落著枯黃的葉片,他指向遠方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山谷:“生命之樹就在那裡,三個月前開始枯萎,我們用盡靈術也無法阻止。”
伊芙的紫色玉簡突然劇烈震動,投射出的全息影像顯示,青木界的靈脈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那些曾滋養萬物的能量,正順著地下的裂縫湧向未知的虛空。“是虛無之海的侵蝕已經滲透到靈脈層了。”她指尖劃過影像中最密集的裂縫,“這些軌跡……像是被某種力量引導著。”
林舟將破妄劍插入地面,劍身上的金光順著土壤蔓延,勾勒出一張複雜的脈絡圖。當光芒觸及某條暗線時,地面突然傳來沉悶的震動,一株枯死的古樹竟從地底翻出根系,那些盤結的根鬚上,纏著與守心珠同源的紋路。
“這是‘引靈陣’的變種。”墨塵蹲下身,指尖撫過根鬚上的符文,“有人在人為加速靈脈流失,目的可能是逼迫守心珠現身。”他話音剛落,古樹的殘骸突然爆開,無數黑色藤蔓如毒蛇般射向眾人。
“是腐心藤!”樹人長老怒吼著張開枝椏,翠綠的汁液噴在藤蔓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它們是生命之樹的伴生植物,如今卻被汙染成了殺手!”
林舟揮劍斬斷襲來的藤蔓,卻發現斷面處滲出粘稠的黑霧,落地後竟腐蝕出深坑。“這些黑霧和迷霧星海的憶念菌同源。”他劍鋒一轉,金色劍氣劈開一條通路,“守心珠一定在生命之樹附近,腐心藤是在守護什麼。”
穿過腐心藤盤踞的峽谷,眾人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生命之樹——這株曾支撐起青木界靈脈的巨樹,如今只剩半截焦黑的樹幹,殘存的枝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細看之下,竟是凝固的樹淚。最奇異的是,樹幹中央有個拳頭大的空洞,邊緣殘留著與守心珠匹配的凹槽。
“守心珠不見了!”伊芙的星靈體突然發出光芒,與樹淚產生共鳴。那些淚珠紛紛懸浮起來,組成一段模糊的影像:一個身披黑袍的修士,用詭異的咒印剝離了樹幹中的守心珠,他袖口露出的紋飾,與玄天仙宗的叛徒“血煞子”如出一轍。
“血煞子來過這裡。”林舟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破妄劍發出憤怒的嗡鳴。他想起宗門典籍記載,血煞子曾因試圖用活人煉製“萬魂丹”被逐出師門,後來投靠了虛無之海。
墨塵突然按住樹幹上的空洞,紫府真氣滲入其中:“不對,這凹槽的磨損痕跡是舊的。血煞子拿走的可能是仿製品。”他閉上眼睛感知片刻,指向樹根部最大的裂縫,“守心珠的氣息在地下,而且……不止一顆。”
眾人順著裂縫潛入地下溶洞,眼前的景象令人震驚:溶洞深處的石臺上,並排擺放著七顆大小不一的珠子,其中一顆正是守心珠,而其餘六顆,竟與林舟在迷霧星海得到的守心珠碎片氣息一致。更詭異的是,石臺周圍的石壁上,刻滿了與九界星圖對應的星陣。
“這是守護珠的孕育之地。”樹人長老顫抖著撫摸石壁,“上古傳說,生命之樹是守護珠的母本,每隔千年會結出一顆新的守心珠。可這些……”
伊芙的玉簡突然投射出血煞子的影像——那是從樹淚記憶中提取的畫面:血煞子在石臺前佈下“換魂陣”,用仿製的假珠調包了剛成熟的守心珠,而真正的守心珠,正被他以血祭之法,試圖汙染成虛無之海的鑰匙。
“他失敗了。”林舟指向石臺中央的守心珠,珠子表面覆蓋著一層金色薄膜,“生命之樹用最後的靈智護住了守心珠,但也耗盡了生機。”他嘗試拿起珠子,卻發現它與石臺之間連著一根透明的絲線,絲線另一端,竟刺入溶洞深處的陰影裡。
陰影中突然傳來沉重的呼吸聲,一隻覆蓋著青苔的巨爪緩緩伸出。眾人這才看清,溶洞底部沉睡著一頭通體翠綠的巨龜,它的背甲與生命之樹的根系相連,正是九界星圖記載中“青木界的守護者”——玄龜。
“是玄龜在用自身靈脈滋養守心珠。”墨塵祭出龍鳳印,“它把最後的生命力渡給了珠子,自己卻快石化了。”
玄龜緩緩睜開眼睛,渾濁的瞳孔中映出眾人的身影。“血煞子……想用守心珠開啟界門。”它的聲音如同岩石摩擦,“他說……虛無之海的‘噬靈主’,能給我們永恆的生命。”
林舟突然注意到玄龜的前爪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傷口處的血跡泛著黑色。“你被他控制過?”他將《道德經》的靈能注入守心珠,金色光芒順著絲線流入玄龜體內,“‘致虛極’能淨化虛無之氣。”
隨著金光蔓延,玄龜背上的青苔漸漸轉綠,它突然劇烈掙扎起來,背甲裂開的縫隙中,竟鑽出無數黑色觸鬚——那是腐心藤的根系,早已順著靈脈纏上了玄龜的心臟。
“它在保護我們!”伊芙的星靈體與玄龜產生共鳴,“玄龜故意讓腐心藤纏上自己,就是為了阻止它們汙染守心珠!”
林舟一劍斬斷觸鬚,卻發現斷口處立刻生出新的藤蔓。“必須找到腐心藤的本體。”他看向玄龜背甲中央的年輪,那裡有個與守心珠凹槽吻合的印記,“守心珠原本應該嵌在這裡,玄龜和生命之樹,本就是一體的守護陣!”
當林舟將守心珠嵌入玄龜背甲的瞬間,整座溶洞開始劇烈搖晃。生命之樹殘存的根系突然從地面鑽出,與玄龜的背甲相連,組成一個巨大的星陣。那些原本懸浮的假珠紛紛炸裂,露出裡面包裹的黑色晶體——那是被汙染的守心珠碎片。
“血煞子在收集碎片!”墨塵恍然大悟,“他想重組七顆守護珠,用汙染後的珠子啟用九界聯防陣,變成虛無之海的通道!”
玄龜發出一聲悠長的鳴叫,溶洞頂部裂開一道天窗,陽光恰好照在守心珠上。珠子爆發出萬丈光芒,將黑色晶體盡數淨化,而那些被淨化的碎片,竟自動飛向林舟的破妄劍,與劍身上的守心珠碎片融為一體。
“守心珠認主了。”樹人長老望著劍身上流轉的綠光,“只有能同時承載守護獸與生命之樹意志的人,才能集齊七顆珠子。”
此時,伊芙的玉簡接收到一條緊急訊息:焚炎界的火山群突然爆發,岩漿中浮現出與腐心藤同源的黑色菌絲。“血煞子去焚炎界了!”她調出星圖,焚炎界的標記正以驚人的速度變暗,“那裡的守心珠藏在地心火脈,一旦被汙染……”
玄龜突然站起身,背甲上的星陣與生命之樹的殘軀組成傳送門。“去吧。”它將前爪放在林舟掌心,一枚翠綠色的鱗片融入他的皮膚,“這是青木界的‘生之印記’,能暫時壓制虛無之氣。記住,守心珠的真正力量,不在於守護,而在於重生。”
林舟握緊鱗片,破妄劍上的綠光與焚炎界的紅光在星圖上遙相呼應。他回頭望了一眼正在緩慢復甦的生命之樹,那些新生的嫩芽上,竟凝結著與守心珠相同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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