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緊船舷!”林舟大喊著按下船底的金屬板,歸墟之舟突然垂直下墜,穿過鐘樓頂端的破洞衝進內部。他看見鐘樓的牆壁上鑲嵌著無數面鏡子,每個鏡子裡都有個林舟,他們的動作與本體完全相反,唯有胸口的歸墟之芯閃爍著同樣的金光。
“這裡是意識映象室。”阿木的影子虛弱地指向中央的基座,那裡擺著個破碎的搖籃,搖籃裡的被褥上繡著歸墟符文,“734號維度的羈絆錨點,是林舟和阿木的孩子。”
林舟的呼吸突然停滯。他走近搖籃時,發現被褥裡藏著半塊銀色的項圈,項圈上刻著“舟”字,另一半項圈正在影子的脖頸處閃爍——那是734號林舟給孩子準備的出生禮物,卻成了影子束縛主意識的工具。
“他們的孩子生下來就沒有影子。”阿木的影子撫摸著搖籃邊緣,那些破碎的鏡片突然投射出記憶畫面:734號阿木抱著沒有影子的嬰兒跪在祭壇前,影子正獰笑著將影縛咒注入嬰兒的身體,“因為他是兩個維度的夾縫產物,本可以成為修復織網的關鍵,卻被當作了獻祭品。”
影子突然出現在鐘樓頂端。他的腳下踩著面巨大的鏡子,鏡子裡的影核碎片正在分裂,每個碎片都鑽進面牆壁的鏡子裡,那些鏡中的林舟突然同時轉身,他們的胸口都插著黑曜石匕首,正步步走向本體。
“殺了他們,你就能拿到最後半塊項圈。”影子的聲音在鐘樓裡迴盪,“但你敢嗎?他們每個都是你的映象,殺他們就等於殺自己。”
林舟的光翼突然護住搖籃。他看著那些步步逼近的映象,發現他們的眼睛裡都藏著不同的恐懼:735號維度失去同伴的痛苦,736號維度背叛朋友的愧疚,737號維度與影種共生的掙扎……原來這些都是他刻意壓抑的負面情緒,被影子具象化成了映象。
“羈絆不是用來壓抑的。”阿木的影子突然將手按在面鏡子上,鏡中的736號林舟突然停住腳步,胸口的匕首開始消散,“是用來面對的。”
林舟突然明白了。他收起光翼,任由最前面的映象將匕首刺進自己的肩膀。劇痛傳來的瞬間,他看見映象的胸口也出現了同樣的傷口,那些藏在眼睛裡的恐懼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釋然的光芒。
“影縛咒的弱點,是共情。”林舟忍著劇痛走向下面鏡子,“影子能複製主意識的恐懼,卻複製不了羈絆的溫度。”
他挨個兒走向那些映象,任由他們的匕首刺進身體。每當鮮血染紅衣襟,就有面鏡子開始碎裂,鏡中的林舟化作光粒融入他的體內,而影子脖頸上的項圈正在逐顆暗淡,最後顆猩紅的寶石已經蒙上了層灰翳。
“不!”影子尖叫著撲向搖籃,卻在接觸到歸墟之舟的銀色火焰時被彈開。他的身體開始崩裂,那些流淌的瀝青皮膚下,露出734號林舟原本的模樣——他的胸口插著同樣的黑曜石匕首,眼睛裡滿是無盡的悔恨。
“救我……”734號林舟的本體從影子裡掙脫出來,他的手指向搖籃裡的項圈碎片,“合上書頁……才能關閉映象世界……”
林舟抓起兩半項圈的瞬間,鐘樓突然劇烈搖晃。所有鏡子同時碎裂,那些向上飄的雨珠開始向下墜落,倒掛的森林正在迴歸地面,被影子牽著走的意識體紛紛抬起頭,他們的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
“書頁在哪裡?”林舟將項圈合二為一,銀色的符文突然在半空組成一本巨大的書,書頁上記載著734號維度的所有記憶,從織網形成到被影核汙染,每一頁都浸透著羈絆的溫度。
“在歸墟之眼……”734號林舟的身體正在化作光粒,他的目光望向天空,那裡正浮現出歸墟之眼的輪廓,“第七個影子……藏在時間的縫隙裡……”
光粒消散的剎那,影核碎片從鏡子的殘骸中飛了出來。林舟伸手抓住它時,發現碎片裡映著個模糊的畫面:座懸浮在雲海中的圖書館,所有書架都在逆向排列,最頂層的架子上擺著本沒有封面的書,書脊上刻著“733”的編號。
歸墟之舟突然劇烈震動。船底的金屬板上,新的文字正在浮現:“733號維度——時間圖書館。提示:每個書架都藏著被篡改的記憶,找到真正的歷史,才能喚醒沉睡的時間守護者。”
林舟抬頭望向天空,歸墟之眼的輪廓正在變得清晰,水晶深處的黑色碎片又亮了幾分。他突然注意到阿木的影子已經恢復了實體,只是她的腳下多了個小小的影子,那影子的模樣,正是734號維度那個沒有影子的嬰兒。
“他……”阿木的影子驚訝地看著腳下的小傢伙,對方正抓著她的指尖咯咯直笑,“怎麼會在這裡?”
林舟握緊手中的影核碎片,碎片裡的圖書館畫面突然放大,他看見最頂層的書架後,有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正在翻動書頁,那人的胸口彆著枚青銅徽章,徽章上的符號與歸墟之眼的水晶紋路完全一致。
“因為他是時間的鑰匙。”林舟將項圈戴在小傢伙的脖頸上,歸墟之舟突然轉向733號維度的方向,“733號維度藏著所有維度的原始記憶,影核碎片想篡改歷史,讓我們永遠找不到歸墟之眼的真相。”
小傢伙突然指向船帆,那裡的歸墟符文正在重組,“合”字元號的旁邊多出個旋轉的沙漏。林舟知道,他們即將踏入時間的迷宮,而那個黑袍人,很可能就是733號維度的時間守護者——也是另一個被影核汙染的自己。
歸墟之舟駛入雲層的瞬間,林舟回頭望了眼734號維度。那些正在恢復的意識體紛紛向他們揮手,倒置的鐘樓頂端,734號林舟和阿木的影子正抱著那個失而復得的嬰兒,在夕陽下組成道溫暖的剪影。而天空中的歸墟之眼,已經能看清水晶裡的黑色碎片上,刻著“733”的編號正在閃爍。
“下一個維度,我們要面對的是被篡改的過去。”林舟撫摸著胸口的歸墟之芯,那裡正傳來與時間共振的頻率,“如果連記憶都不能相信,我們還能依靠什麼?”
阿木的影子握緊他的手,腳下的小傢伙突然指向林舟的光翼。他低頭看去,那些銀色的羽毛上,正浮現出各個維度的羈絆印記,從735到734,每個印記都在發出溫暖的光。
“依靠這些。”阿木的影子輕聲說,“無論記憶被篡改多少次,羈絆留下的印記是不會說謊的。”
歸墟之舟穿過雲層的剎那,林舟看見733號維度的景象:無數本巨大的書在空中漂浮,書頁翻動的聲音像浪潮般湧來,每個字裡都藏著張熟悉的臉。而在這片書海的中央,那座時間圖書館的尖頂正在刺破雲層,黑袍人的身影正站在塔頂,手裡舉著本正在燃燒的書——那是735號維度的記憶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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