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心殿的黑色晶體牆在寂滅氣流中泛著幽冷光澤,每一塊晶體都像是用凝固的黑暗鍛造而成,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黑色紋路,細看之下竟與林舟此前見過的寂滅符文隱隱呼應。剛踏入殿門,一股比寂滅天尊威壓更顯沉凝的氣息便撲面而來,並非直接的力量碾壓,而是如同深海暗流般,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修士的道心,讓林舟體內的新本源之力都泛起了細微的漣漪。
“這界心殿的氣息……不對勁。”林舟停下腳步,指尖催動一縷新本源之力,黑白七彩交織的光芒在周身形成薄薄一層護罩。他能清晰感覺到,殿內的寂滅之力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按照某種詭異的韻律在流轉,彷彿整座宮殿本身就是一件活著的寂滅法寶。
殿內並非一片漆黑,牆壁上的黑色晶體每隔數丈便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晶石,光芒微弱卻能勉強照亮前路。地面由巨大的黑色石板鋪就,石板縫隙中滲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踩在上面竟能感覺到一種黏膩的阻力,彷彿有無數無形的觸手在拉扯著他的腳步。
林舟緩步前行,神識全力鋪開,卻發現殿內的空間遠超視覺所見。神識延伸到百丈之外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彷彿撞在了一面柔軟卻堅韌的屏障上,既無法穿透,也沒有引發任何反擊,只有一種詭異的“吞噬感”,讓他不敢輕易耗費本源之力去強行探查。
“寂滅之界的本源核心,應該就在殿內深處。”林舟心中思索,同時回憶起鴻蒙之靈的叮囑。既然寂滅天尊能與寂滅之界融為一體,那這本源核心必然是整個世界的力量中樞,一旦被毀,寂滅之界便會逐漸崩塌。但越是靠近核心,周圍的詭異景象就越發明顯。
前行約莫半柱香時間,前方突然出現三道岔路。三條通道一模一樣,都是由黑色晶體構建而成,甚至連牆壁上暗紅色晶石的位置、地面霧氣的濃度都分毫不差。更詭異的是,三條通道中散發的寂滅之力強度完全一致,神識探查依舊被阻擋在百丈之外,根本無法分辨哪一條才是通往本源核心的道路。
“幻術?還是空間迷陣?”林舟眉頭緊鎖,指尖凝聚一絲世界樹之力,翠綠光芒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光芒觸及黑色霧氣的瞬間,霧氣如同遇到剋星般快速退散,但僅僅片刻,周圍的霧氣便重新聚攏,將那點翠綠光芒徹底淹沒。
他嘗試著朝著左側通道邁出一步,腳剛踏入通道的瞬間,周身的寂滅氣息突然暴漲三倍,黑色晶體牆壁上的符文瞬間亮起,無數道細小的黑色光刃從符文中考驗而出,朝著他周身斬來。林舟心中一凜,新本源之力瞬間催動,護罩光芒暴漲,將所有光刃盡數擋下,但護罩也因此泛起了一圈漣漪,消耗的本源之力比預想中多了三成。
“左側通道有殺陣。”林舟退回原地,又朝著中間通道邁出腳步。這一次,寂滅氣息沒有暴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烈的“幻覺侵襲”。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蘇清瑤蒼白的面容、藍曦焦急的呼喊在虛空中浮現,緊接著便是平行世界被寂滅大軍攻破的慘狀——城池崩塌,修士隕落,原本生機盎然的世界化作一片焦土,而他自己則被無數寂滅生物圍困,體內的新本源之力徹底枯竭,最終被寂滅之力吞噬。
“心魔劫?”林舟心中一警,立刻運轉世界樹之力淨化心神。翠綠光芒在識海中流轉,眼前的幻象如同冰雪遇陽般快速消融,但剛才那一瞬間的真實感讓他心有餘悸。那幻象並非憑空捏造,而是精準地捕捉到了他心中最擔憂的事情,若是道心稍有不堅,恐怕便會陷入其中無法自拔。
“中間通道是心境試煉,右側通道呢?”林舟沒有貿然嘗試,而是靜下心來觀察三條通道的細微差別。他發現,左側通道的黑色晶體上,符文的流轉速度最快,中間通道的符文則是時快時慢,而右側通道的符文,竟與他體內寂滅核心殘留的氣息有著一絲微弱的共鳴。
“寂滅核心……炎煌老祖的殘魂。”林舟心中一動,取出之前收起的黑色寂滅核心。核心剛一齣現,便自發地散發出一道黑色光芒,朝著右側通道射去。光芒落在右側通道的晶體牆壁上,原本流轉的符文瞬間變得平緩,牆壁上的暗紅色晶石也隨之亮起,光芒比另外兩條通道更加柔和。
“原來如此,這界心殿的陣法,與寂滅核心有著同源聯絡。”林舟恍然大悟。炎煌老祖曾是寂滅先鋒,其體內的寂滅核心必然與界心殿的本源之力有所關聯,難怪這核心會對右側通道產生共鳴。他收起寂滅核心,不再猶豫,邁步踏入右側通道。
這一次,沒有殺陣,沒有幻象,甚至連周身的寂滅氣息都變得溫順了許多。通道盡頭是一座圓形大殿,大殿中央懸浮著一顆籃球大小的黑色晶體,晶體表面佈滿瞭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濃郁到極致的寂滅之力從晶體中散發出來,卻並非之前遇到的那種侵蝕性力量,反而帶著一種“本源般的純粹”。
“這就是寂滅之界的本源核心?”林舟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眼前的黑色晶體雖然散發著寂滅本源之力,但給他的感覺卻異常詭異。寂滅天尊的寂滅之力充滿了毀滅與吞噬的意味,而這顆核心的力量,卻更像是一種“創造”的基礎,彷彿世間所有的寂滅之力都源於此,卻又並非完全受其掌控。
他緩緩靠近本源核心,新本源之力運轉到極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就在他距離核心只有三丈之遙時,黑色晶體突然爆發出一道強烈的暗紅色光芒,光芒中浮現出無數幅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林舟眼前閃過——
畫面中,一片混沌鴻蒙,鴻蒙珠懸浮在虛空中央,周圍環繞著九顆顏色各異的核心,其中一顆便是眼前的黑色晶體。隨後,鴻蒙珠光芒暴漲,九顆核心朝著不同的方向飛去,形成了九個相互獨立卻又彼此關聯的世界,而黑色晶體所化的世界,便是如今的寂滅之界。
緊接著,畫面一轉,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神秘人出現在寂滅之界,他手中握著一枚與混沌之心碎片相似的晶體,將其打入寂滅本源核心。從那一刻起,核心表面的暗紅色紋路開始變得扭曲,原本純粹的寂滅之力中,逐漸摻雜了毀滅與吞噬的氣息。而那位神秘人的面容,雖然模糊不清,但林舟卻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與寂滅天尊相似的氣息,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原來寂滅之界的異變,並非偶然!”林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些畫面傳遞的資訊太過震撼,似乎揭示了寂滅之界背後隱藏的古老秘密——有人在遠古時期篡改了寂滅本源核心,才導致寂滅之力變得如此詭異,而寂滅天尊,或許只是這個古老陰謀的執行者之一。
就在林舟試圖從畫面中捕捉更多資訊時,本源核心的暗紅色光芒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之前浮現的畫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毀滅性的力量,朝著林舟猛衝而來。這股力量與寂滅天尊的寂滅之力截然不同,更加純粹,也更加恐怖,彷彿是寂滅本源最原始的憤怒。
“不好!”林舟臉色劇變,新本源之力全力催動,黑白七彩交織的護盾瞬間膨脹到極致。“轟”的一聲巨響,毀滅性力量撞在護盾上,林舟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身體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黑色晶體牆壁上。黑色晶體竟紋絲不動,反倒是林舟噴出一大口金色鮮血,胸口傳來陣陣劇痛,體內的新本源之力劇烈翻騰,竟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這股力量……比寂滅天尊強太多了!”林舟掙扎著爬起來,心中充滿了震驚。他能感覺到,這並非本源核心本身的攻擊,而是某種潛藏在核心中的“守護力量”,或許就是那位遠古神秘人留下的後手。
本源核心懸浮在半空,表面的暗紅色紋路瘋狂流轉,周圍的寂滅之力如同潮水般匯聚而來,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心,無數道黑色閃電劈啪作響,顯然是在醞釀更加強大的攻擊。
林舟深吸一口氣,抹去嘴角的血跡。他知道,想要毀掉本源核心,必須先破除這層守護力量。但以他現在的狀態,硬抗顯然是行不通的。他目光閃爍,突然想到了體內的新本源之力——這種由寂滅之力、天道核心之力、混沌之心碎片之力融合而成的力量,既然能轉化寂滅之力,或許也能溝通這本源核心中的純粹寂滅之力。
“賭一把!”林舟不再猶豫,散去周身的護罩,任由周圍的寂滅之力湧入體內。同時,他催動新本源之力,將其中的寂滅屬性徹底激發,黑白七彩交織的光芒瞬間變成了純黑色,但這黑色與寂滅之力的黑暗不同,帶著一種溫潤而純粹的質感。
就在純黑色光芒亮起的瞬間,本源核心形成的黑色漩渦突然停止了轉動,周圍的毀滅性氣息也隨之減弱。林舟能感覺到,本源核心中的純粹寂滅之力,竟然對他體內的新本源之力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不再將他視為敵人。
“有用!”林舟心中一喜,繼續催動新本源之力,純黑色的光芒如同橋樑般,朝著本源核心延伸而去。當光芒觸及黑色晶體的瞬間,晶體表面的暗紅色紋路開始快速消退,露出了其下真正純粹的黑色本體。
然而,就在此時,林舟體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並非新本源之力潰散,而是之前吸收炎煌老祖寂滅核心時殘留的一縷寂滅殘魂,竟然在這一刻被本源核心的力量啟用,開始瘋狂衝擊他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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