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殿的殿宇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殿內流轉的仙元如溫流般環繞,可林舟盤膝而坐的周身,卻翻湧著四色交織的紊亂力量。混沌之心的黑、鴻蒙紫氣的紫、葬天玄光的銀、天道本源的金,四道力量在他丹田內形成的漩渦忽快忽慢,每一次轉速變化,都讓他的經脈如被萬千鋼針穿刺,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滴落,砸在暖玉地面上,暈開一圈淺淺的水漬。
清玄道尊守在殿外,墨塵則靠在不遠處的玉柱旁,雖已恢復了些許氣力,卻依舊面色蒼白。他看著林舟周身忽明忽暗的光芒,低聲自語:“四道力量相融本就是逆天而行,更何況混沌之力與天道本源本就相生相剋,林舟這是在拿命賭……”
話音未落,林舟體內的四色漩渦突然猛地收縮,一道金色的光芒從他眉心暴射而出,直衝天頂。南天殿的殿頂刻著鎮守南天的上古仙紋,被這道金光觸碰,竟發出“嗡”的一聲低鳴,仙紋流轉的光芒驟然黯淡,殿外的天地靈氣也跟著劇烈波動。
“不好!”清玄道尊聞聲闖入殿中,拂塵一揮,一道青色仙光籠罩住林舟,試圖壓制那失控的力量,“天道本源碎片與混沌之心的融合超出了掌控,再這樣下去,他的丹田會被直接撐爆!”
墨塵強撐著起身,將冥域令祭出,黑色的冥域之力如屏障般護住殿宇,隔絕了外界的感知:“道尊,混沌之力最忌強行壓制,不如以冥域之力引導,讓四道力量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歸位?”
清玄道尊頷首,兩人一左一右,以仙力和冥域之力相輔,試圖穩住林舟體內的亂流。可就在此時,林舟的意識陷入了一片混沌,他彷彿置身於一片虛無的空間,眼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唯有一點金色的微光在黑暗中閃爍——那是天道本源的核心,而微光之下,竟纏繞著一縷極淡的黑色紋路,與混沌魔帝身上的混沌氣息如出一轍。
“這是……”林舟的意識想要靠近,卻被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彈開。那縷黑色紋路竟自主遊動,朝著混沌之心的方向纏去,而混沌之心彷彿受到了召喚,原本沉寂的毀滅之力開始復甦,與天道本源的金色微光相互撕扯,讓這片意識空間劇烈震顫。
“葬天大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林舟在意識中嘶吼,可葬天大帝的殘魂早已消散,唯有一段模糊的意念在他腦海中迴響:“天道本不全,混沌補其缺,本源藏魔影,萬界待歸一……”
意念消散的瞬間,林舟猛地睜眼,眼中金黑兩色交替閃爍。他抬手按住丹田,強行催動葬天玄光,銀白色的淨化之力如洪流般衝入四色漩渦,試圖斬斷那縷黑色紋路與混沌之心的聯絡。這一次,葬天玄光竟起了作用,黑色紋路如遇剋星,開始節節後退,天道本源的金光也漸漸穩定下來,四色漩渦的轉速終於放緩,緩緩歸於平靜。
林舟長舒一口氣,渾身脫力般癱坐在地,額頭上的汗水已浸溼了衣衫。清玄道尊收回拂塵,面色凝重:“道友,你體內的天道本源碎片中,竟藏有混沌魔帝的印記,這絕非偶然。看來他早有預謀,想要借本源碎片的力量,徹底掌控混沌之心。”
墨塵也沉聲道:“我曾在冥域古籍中見過記載,混沌魔帝萬年之前便試圖融合天道與混沌之力,卻被葬天大帝阻止。如今他在本源碎片中留下印記,怕是想借你的手,完成他當年未竟的圖謀。”
林舟緩緩起身,握緊了斬塵劍:“不管他有什麼圖謀,我都不會讓他得逞。只是眼下,蘇清瑤還未歸來,我擔心她在仙界腹地遇到了麻煩。”
話音剛落,一名南天殿的仙兵匆匆闖入,單膝跪地:“道尊,林舟道友,方才收到傳訊,蘇清瑤仙子在前往西崑崙求援的途中,被仙盟的人攔下,對方聲稱奉大長老之命,要將仙子帶回凌霄寶殿問話!”
“仙盟大長老!”清玄道尊的臉色驟變,“西崑崙乃上古仙山,鎮守者是崑崙聖母,仙盟本無權干涉,大長老此舉,分明是故意刁難,想要扣下蘇清瑤仙子,以此要挾道友!”
林舟眼中閃過殺意:“仙盟的內奸,果然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墨塵,你傷勢未愈,留在南天殿休養,我去西崑崙接清瑤回來!”
“不可!”清玄道尊連忙阻攔,“仙盟大長老既然敢動手,必定設下了埋伏。你剛經歷大戰,體內力量尚未穩固,此時前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不如老道修書一封,讓崑崙聖母出面,先護住蘇清瑤仙子,待我們查清仙盟的底細,再做打算。”
林舟沉吟片刻,知道清玄道尊所言有理。他點了點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注入一絲鴻蒙紫氣:“我先傳訊給清瑤,讓她小心應對,切勿與仙盟的人硬拼。”
玉簡化作一道紫芒,朝著西崑崙的方向飛去。可林舟未曾察覺,那道紫芒剛出南天殿,便被一道隱匿在虛空的黑色魔紋攔下,魔紋纏繞住玉簡,將其中的訊息篡改,隨即又放任玉簡繼續前行。
與此同時,西崑崙邊界,蘇清瑤揹著墨塵留下的冥域令碎片(為防不測,墨塵臨行前交予她),正與三名仙盟修士對峙。她的太陰冰魄凝聚在掌心,冰藍色的寒氣讓周遭的草木都結上了薄冰:“我乃奉清玄道尊之命,前往西崑崙求援,爾等憑什麼阻攔?”
為首的仙盟修士身著銀色甲冑,手持長刀,冷笑道:“蘇仙子,大長老有令,斷仙崖一戰疑點重重,你身為林舟的同黨,需隨我等回凌霄寶殿,說清其中的原委。若是違抗,休怪我等不客氣!”
蘇清瑤心中一沉,她知道這是仙盟的藉口,目的就是要將她扣下。她捏碎了林舟此前留給她的護身玉簡,卻發現玉簡的力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根本無法突破周遭的空間禁制。“看來你們早有準備。”
“識相的便束手就擒!”三名仙盟修士同時出手,三道仙光朝著蘇清瑤攻來。蘇清瑤催動太陰冰魄,化作一道冰芒避開攻勢,手中凝聚出冰劍,與三人纏鬥在一起。可這三名修士皆是仙帝初期修為,聯手之下,蘇清瑤漸漸落入下風,肩頭被長刀劃破,鮮血浸染了衣衫。
就在此時,一道溫和的女聲從虛空傳來:“仙盟的人,竟敢在西崑崙的地界放肆?”
話音落,一道白色的流光破空而來,流光所過之處,仙盟修士的攻勢盡數瓦解。崑崙聖母緩步走出,她身著素白道袍,手持玉淨瓶,周身的仙元如月華般柔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聖母!”蘇清瑤眼中閃過喜色,躬身行禮。
三名仙盟修士臉色大變,連忙跪地:“參見崑崙聖母!我等奉仙盟大長老之命,帶蘇清瑤仙子回凌霄寶殿問話,並非有意冒犯。”
“大長老的命令?”崑崙聖母冷笑,玉淨瓶輕輕一揮,一道仙光將三人震退數步,“仙盟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斷仙崖之戰,南天殿已有奏報,蘇仙子乃平魔功臣,豈容爾等隨意扣押?滾!”
三名修士不敢違逆,狼狽地化作流光離去。崑崙聖母看向蘇清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蘇仙子,隨我入崑崙吧。林舟道友的傳訊玉簡,我已收到,只是其中的訊息,怕是被人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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