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金光凝成的長虹刺破妖皇殿的穹頂，林舟的身影如一道流星直撲虛空之上的虛無界主尊，斬塵劍裹挾著九枚碎片的全部力量，劍刃劈開的虛空竟生出細密的裂痕，裂痕中翻湧的不是混沌魔氣，也非天庭仙光，而是與主尊同源的虛無之力，像是連天地都在被這股力量吞噬。
“螳臂當車！”虛無界主尊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那道模糊的黑影只是隨意抬手，無邊的虛無之力便如墨色巨浪般拍向林舟。斬塵劍的九色金光與之碰撞的瞬間，發出刺耳的嗡鳴，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林舟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撞在胸口，喉頭一甜，鮮血噴薄而出，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萬妖山脈的主峰之上，整座山峰竟被這股衝擊力震得塌陷了半邊。
蘇清瑤見勢不對，崑崙鏡的月華神光暴漲到極致，鏡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擋在林舟身前，可虛無之力觸碰到光幕的剎那，便如沸水融雪般侵蝕著月華之力，光幕上迅速佈滿裂痕，蘇清瑤的臉色慘白，強行催動仙元維持光幕，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清瑤，退開！”林舟撐著斬塵劍從碎石堆中站起身，胸口的衣衫已被鮮血浸透，九枚碎片在他體內急速流轉，試圖修復受損的經脈，可虛無界主尊的力量如附骨之疽，順著劍刃傳入的虛無之力，正一點點蠶食著碎片的金光。他抬頭望向高空，主尊的黑影依舊懸於半空，周身的虛無之力已將萬妖山脈的上空徹底籠罩，魔兵與天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那些曾不可一世的魔將、仙官，在這股力量面前，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被徹底吞噬，連神魂都未留下一絲。
混沌魔帝的分身此刻已收起了之前的張狂，魔槍橫在身前，魔息瘋狂湧動，卻不敢貿然上前：“虛無老怪，你竟破界而出！你我約定的是共分諸天，而非讓你覆滅一切！”他的分身雖只是一縷意念所化，卻也能感受到主尊本體的恐怖，那是連混沌本源都無法抗衡的虛無之力，一旦主尊徹底釋放力量，別說諸天，就連混沌界都將化為虛無。
玉皇大帝的仙元分身亦是面色凝重，昊天劍的仙光縮成一團，護住周身：“虛無界主尊，你若敢覆滅諸天，天庭億萬年的底蘊，哪怕拼盡一切，也會與你同歸於盡！”可這話聽在主尊耳中，卻只換來一聲冰冷的嗤笑。
“同歸於盡？”虛無界主尊的黑影緩緩轉動，目光似能穿透一切阻礙，落在林舟身上，“諸天本就是從虛無中誕生，如今不過是重歸本源罷了。至於你們……不過是本尊解開封印的棋子，若非借你們二人的爭鬥牽制妖族，林舟又怎會如此順利地集齊九枚碎片？”
這話如驚雷般炸在魔帝與玉帝的分身耳畔，兩人皆是面色劇變。魔帝的魔槍猛地一抖：“你竟利用我等？”玉帝的分身也厲聲喝道：“好個陰險的老怪！難怪你一直縱容林舟集齊碎片，原來從一開始，你便佈下了這等毒計！”
“棋子，何須知曉太多。”主尊的聲音落下，抬手又是一道虛無之力掃出。這一次，力量並未針對林舟，而是直撲魔帝與玉帝的分身。魔帝分身倉促間舉起魔槍抵擋，魔槍與虛無之力碰撞的瞬間，槍身竟開始寸寸碎裂，混沌魔息如潮水般潰散；玉帝分身的昊天劍仙光瞬間被吞噬，分身的輪廓變得透明，顯然已到了崩潰的邊緣。
“走！”兩人對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的忌憚，魔帝分身化作一道魔光，朝著混沌界的方向逃竄，玉帝分身也收起僅剩的仙元，遁向天庭。主尊並未追擊，在他眼中，這兩個棋子的使命已完成，如今唯一的目標，便是林舟體內的九枚碎片——那是解開虛無界封印的最後一把鑰匙，也是讓諸天歸墟的關鍵。
“林舟，交出碎片，本尊可讓你留個全屍。”主尊的黑影緩緩降下，每落下一寸，周身的虛無之力便濃郁一分，萬妖山脈的土地開始沙化，妖族的建築、草木，甚至連空氣，都在被虛無之力吞噬，“否則，你身邊的人，這整片萬妖山脈，都將隨你一同化為虛無。”
林舟轉頭看向身側的蘇清瑤與墨塵，蘇清瑤的崑崙鏡已徹底黯淡，墨塵的鎮魂幡也佈滿裂痕，鎮魂幡下的妖族先祖殘魂，雖仍在嘶吼著抵擋虛無之力，可殘魂的光芒卻越來越淡，顯然也撐不了多久。他又想起青麟妖皇消散前的話語，想起那枚融入碎片的妖族本命妖元，想起碎片契約中關於“獻祭神魂湮滅虛無本源”的秘辛。
“想要碎片，除非我死！”林舟咬碎牙關，體內的九枚碎片再次爆發出金光，這一次，金光不再是單純的防禦，而是順著他的經脈湧向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碎片的力量與自己的神魂正在繫結，一旦啟動獻祭之法，他的神魂將與碎片融為一體，徹底湮滅虛無本源，可代價，是他將徹底消失於諸天之中，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冥頑不靈！”主尊怒喝一聲，無邊的虛無之力如巨掌般抓向林舟。蘇清瑤見狀，不顧一切地撲到林舟身前，手中凝聚起最後一絲月華之力：“休想傷他！”墨塵也祭出最後的鎮魔印，印璽上的冥域符文瘋狂閃爍，可兩人的力量在主尊面前，如杯水車薪，瞬間便被虛無之力震飛，口吐鮮血，失去了再戰之力。
“清瑤！墨塵！”林舟目眥欲裂，想要衝過去扶起兩人，卻被虛無之力形成的屏障擋住。他眼睜睜看著蘇清瑤的髮絲開始變得灰白，墨塵的鎮魂幡徹底碎裂，妖族先祖的殘魂一個個被吞噬，心中的絕望如潮水般湧來。
就在此時，林舟體內的混沌之心突然劇烈跳動起來。那枚自歸墟所得的混沌之心，一直沉寂在他的丹田深處，此刻竟與九枚碎片產生了新的共鳴。混沌之心的深處，竟藏著一縷微弱的混沌本源，這縷本源與虛無之力相生相剋，在主尊的虛無之力壓迫下，竟開始甦醒。
“混沌本源？”虛無界主尊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波動，“沒想到你這螻蟻，竟還藏著這等東西！不過，這點本源，還不夠給本尊塞牙縫的！”
主尊的攻勢愈發兇猛，虛無之力如海嘯般席捲而來，林舟的護體金光已縮成薄薄一層，碎片的光芒開始忽明忽暗，他的神魂也開始出現撕裂的痛楚，顯然已到了極限。他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要麼獻祭神魂，與虛無本源同歸於盡，要麼看著諸天被吞噬，萬劫不復。
“林舟，還記得歸墟的墟主嗎？”就在林舟即將做出抉擇的瞬間，一道蒼老的聲音突然在他的識海中響起，“虛無本源並非不可磨滅，碎片的契約，也並非只有獻祭一條路。”
林舟一怔，這聲音陌生卻又帶著熟悉的氣息，像是來自上古，又像是藏於碎片之中：“你是誰？”
“吾乃妖族初代妖皇，亦是封印虛無界的契約締結者。”那聲音緩緩道，“當年吾等以妖族本源封印虛無界，留下九枚碎片，並非只為封印，更是為了留下一線生機。獻祭神魂，不過是下下之策，九枚碎片集齊之日，亦是混沌與虛無平衡之時，你體內的混沌之心，便是那平衡的關鍵。”
“平衡？”林舟的識海一陣震盪，“此話何意？”
“虛無生於混沌，混沌亦孕於虛無，二者本是一體，只因上古大戰，才徹底割裂。”初代妖皇的聲音帶著滄桑，“九枚碎片既是封印，也是紐帶，只要以混沌之心為引，便能讓混沌與虛無重新融合，屆時，虛無界主尊的力量將被中和，諸天也可重歸安穩。只是這融合之法，需以你自身為鼎，承受混沌與虛無交融的反噬，稍有不慎，便會神魂俱滅，比獻祭之法更為兇險。”
林舟心中一動，他看向高空的虛無界主尊，又看向奄奄一息的蘇清瑤與墨塵，眼中閃過決絕。獻祭神魂，雖能湮滅虛無本源，卻會讓自己徹底消失，而融合混沌與虛無，雖兇險萬分，卻有一線生機，既能保住諸天，也能守住身邊的人。
“哪怕只有一線生機，我也願意一試！”林舟在識海中沉聲道，“初代妖皇，還請賜教融合之法！”
“好！”初代妖皇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以你的神魂引動混沌之心，以九枚碎片為媒，將混沌本源與虛無之力牽引至丹田，以自身經脈為爐，強行融合二者！切記，心不可亂，一旦心神失守，你便會被兩股力量撕碎！”
林舟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他抬手將斬塵劍插在身前，雙手結出複雜的法訣，體內的九枚碎片金光暴漲，混沌之心的本源之力如巨龍般衝出，與碎片的金光交織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狂暴的混沌之力與冰冷的虛無之力同時湧入自己的經脈，兩股力量相互衝撞，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全身的骨頭都在寸寸斷裂。
“啊——！”林舟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周身的皮膚開始滲出血珠，神魂的痛楚讓他幾欲昏厥，可他死死咬著牙，腦海中不斷迴響著初代妖皇的話語，強行穩住心神，引導著兩股力量朝著丹田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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