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站在臺上,手裡還握著麥克風,指節有點發白。他看著臺下一動不動的觀眾,心裡有點發慌:“這是怎麼了?唱砸了?還是大家吃了啞炮,怎麼都不說話?”
他下意識撓了撓頭,頭髮被抓得有點亂,眼神不自覺地飄向王霏霏,像個找老師要答案的學生,滿是求助的意味。
可能臺下的觀眾還不夠專業,沒聽出這歌裡的門道。王霏霏可是馬上要成天后的人,肯定能懂這歌有多震撼吧?
他這話剛說完,臺下還是沒動靜,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倒是王霏霏慢慢站了起來,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裙襬垂到腳踝,站起來時動作有點慢,像是還沒從自己的情緒裡走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只見她眼眶有點紅,手裡的保溫杯被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還有點發顫,卻很清晰:“滿意……太滿意了。這歌,唱到我心裡去了。”
沒人知道,王霏霏這會兒心裡早就翻江倒海了。許意的歌聲像一把鑰匙,帶著溫柔的勁兒,輕輕打開了她心裡鎖了好久的門。門後面藏著的,全是關於謝霆的回憶,一段段的,像老電影似的在腦子裡回放。
那還是她上大學的時候,她和謝霆是同班同學,播音主持專業。第一次見面是在新生報到那天,王霏霏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裡面裝著春夏秋冬的衣服,還有媽媽塞的幾床被子,累得滿頭大汗,卡在樓梯口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謝霆走了過來——他穿了件白色的T恤,洗得有點軟,揹著一個藍色的雙肩包,頭髮有點亂,卻擋不住眼裡的光。他沒等王霏霏開口,就笑著說:“同學,需要幫忙嗎?”說著就把行李箱扛在了肩上,動作麻利得像扛了個空箱子。
王霏霏跟在他後面,看著他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有點不好意思:“麻煩你了,這箱子太沉了。”謝霆回頭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你這箱子裡裝的是磚頭嗎?這麼重。”
王霏霏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小聲說:“裝了點書和衣服,我媽怕我冷,還塞了兩床被子。”後來兩人慢慢熟悉,一起去圖書館佔座,謝霆總愛幫她佔靠窗的位置,說“曬太陽對皮膚好”;一起在食堂搶糖醋排骨,他每次都把自己碗裡的排骨夾給她,說“我不愛吃甜的”;一起在冬天的操場上散步,兩人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哈著白氣聊未來——王霏霏說“我想當歌手,想讓更多人聽我唱歌”,謝霆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畢業後要回家繼承家業,不過你放心,不管你走多遠,我都會支援你。”
那時候的愛情多簡單啊,牽手都要猶豫半天。第一次牽手是在學校的銀杏樹下,謝霆的手有點涼,卻攥得很緊,王霏霏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連話都說不利索。
可心裡的甜卻像泡在蜜罐裡,連風都是甜的。可畢業季還是來了,像一場不打招呼的雨,澆得人有點措手不及。
王霏霏收到了業內較為頂尖的華語公司的簽約邀請,負責人找她談話時,語氣很直接:“想紅,就得先專注事業,五年內不能談戀愛,這是合約裡的條款,你想清楚。”
王霏霏拿著合同,坐在學校的長椅上哭了好久,最後還是去找了謝霆。她把合同遞給他,聲音哽咽:“怎麼辦啊?我想唱歌,可我也不想跟你分開。”謝霆沉默了好久,手指反覆摩挲著合同上的條款,最後摸了摸她的頭,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去追夢吧,我等你。”
她當時以為“等”是件容易的事,可真進了娛樂圈才知道,時間有多殘忍。她每天忙著趕通告、練歌、拍雜誌,凌晨三點收工是常事,連給謝霆打電話的時間都很少。
剛開始,謝霆還會每天給她發訊息,問她“累不累”“有沒有按時吃飯”,提醒她“天冷加衣服”,可後來,訊息越來越少。
有時候王霏霏忙到凌晨,想跟他說句話,卻發現他的對話方塊停留在昨天早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慢慢就慌了——是不是自己的忙碌,把這段感情慢慢沖淡了?越這樣,兩人越是沒了交集,這兩年連問候都沒有了。
五年合約到期那天,王霏霏坐在化妝間裡,手裡拿著手機,翻了半天謝霆的號碼,手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好久,卻沒敢按下去。她怕,怕電話接通後,聽到的是陌生的聲音;怕謝霆已經有了別人,身邊站著別的女生;怕自己這五年的等待,只是一場一廂情願的空歡喜。
這兩年,王霏霏越來越紅,身邊追求她的人不少,有導演,有投資人,還有同公司的藝人。可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那些人的示好很熱烈,卻沒一個能像謝霆那樣,記住她不愛吃香菜,知道她冬天手腳冰涼,會把她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裡。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把事業當成全部,再也找不回當初的心動。
直到幾天前的商業宴會,她在人群裡看見了謝霆。他比以前成熟了,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正在和別人談生意,舉手投足間都是沉穩的樣子。
可當他看見王霏霏時,眼睛裡的驚訝和溫柔,還是和大學時一模一樣,像一束光,一下子就照亮了王霏霏的心。
那天宴會結束後,王霏霏回到酒店,鼓足勇氣在網上搜了謝霆的名字。她以為會看到他的緋聞,看到他和別的女生的合照,可翻了好幾頁,全是他公司的新聞,還有他做慈善的報道——這幾年,他竟然一直單身,連一點緋聞都沒有。
王霏霏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甜,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可她還是沒敢主動聯絡他,怕自己的主動會打擾他的生活,怕當初的“我等你”只是一句客氣話,怕自己只是他青春裡的一個過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