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編搖搖頭，眼睛卻沒離開許意的手，語氣裡帶著點不確定：“不知道啊，但你看他這筆速，一點都不猶豫，不像是瞎寫的，肯定心裡早有譜了。咱別湊過去打擾，等著看就行，準沒錯。”
話是這麼說，可他的腳尖還是不由自主地往許意那邊挪了挪，連原本在除錯音響的師傅都停下了手裡的螺絲刀，側著耳朵往這邊聽動靜。
許意倒沒受這些目光的影響，手裡的筆就沒停過。五線譜上的音符一個個排得整整齊齊，像訓練有素的小兵，符幹朝上的統一朝上，符尾該連的也都連在一起，連休止符的位置都卡得剛剛好。
歌詞更是寫得工工整整，每個字的筆畫都清晰，連“霞光”的“霞”字下面的“叚”都寫得一絲不苟，甚至在需要換氣的地方標了小小的“V”形符號，比專業編曲師的手稿還規範。
周圍的人越看越驚訝，小李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剛才沒分完的撥片，小聲嘀咕：“我幹道具這麼多年，見過的音樂人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就沒見過有人寫譜子這麼快的，跟抄答案似的！這速度，比我抄作業都快，關鍵是字還這麼好看！”
他這話沒敢說太大聲，卻還是被旁邊的場記聽見了，場記忍不住點頭：“可不是嘛，我剛才看了一眼，那音符排得比我做的場記表還整齊，絕了！”
也就三分鐘的功夫，許意把筆一放，拿起寫好的譜子看了兩眼——主要是確認有沒有漏寫副歌部分的反覆記號，畢竟系統給的譜子太細緻，他怕自己寫的時候手快漏了。確認沒什麼問題，才掏出手機。
他把兩張譜子平鋪在桌子上，還特意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光線正好照在紙上，避免拍照的時候有陰影，然後“咔嚓”“咔嚓”拍了兩張照片，鏡頭裡的譜子連最小的音符都能看清楚。
拍完照，他點開和韓鴻老師的聊天框——還是參加《最強作曲人》時加的好友，備註寫著“韓鴻老師”——直接把兩張照片發了過去，連訊息都沒附，就等著對方看。
等訊息發出去，他才抬眼對著鏡頭那頭的韓鴻老師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輕鬆，不像在說什麼大事：“韓鴻老師，有首歌想送給您。我琢磨著，這歌的調調和您的嗓子特別搭，您唱肯定比我唱好聽多了，剛才把詞曲發給您了，您先看看。要是覺得還行，這次我給您伴奏，您來唱？”
韓鴻老師那邊剛結束和卓瑪的聊天，手機“叮咚”一響，她隨手點開，看見是許意發來的照片，點開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原本還帶著點疲憊的神情一下子就精神了。
她一邊快速掃著歌詞，一邊聽許意說話，等許意說完，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都帶著笑意，對著鏡頭連連點頭：“好啊！太好啦！這可真是個驚喜！那麻煩直播間的觀眾朋友們稍等幾分鐘，我先熟悉一下曲譜，保證不讓大家等太久，最多十分鐘！”
她這話剛說完，旁邊的助理就拿著列印好的曲譜跑了過來——這助理跟著韓鴻老師好幾年，早就摸清了她的脾氣，剛才看見韓鴻老師看手機時眼睛發亮，就猜到是有重要的東西，沒等韓鴻開口，就趕緊拿著手機去旁邊的蒙古包裡，拿出自己帶來的印表機，還特意讓老闆打了兩份，一份給韓鴻，一份自己留著方便對照。
韓鴻接過曲譜，指尖輕輕碰了碰紙上的字跡，低頭一看，越看越激動，手指還忍不住跟著譜子上的旋律輕輕打拍子，腳尖也跟著節奏點了點地面。
她看了兩行就忍不住跟身邊的助理說：“這歌寫得太好了！你看這歌詞，‘清晨我站在青青的牧場，看到神鷹披著那霞光’，這不就是咱們剛才跟卓瑪聊的草原景象嗎？卓瑪還說，她每天早上都能看見雄鷹在牧場上方飛。還有這旋律，你聽我哼兩句——”說著就輕輕哼了起來，調子遼闊又溫暖，跟草原上的陽光似的。
她哼完兩句，又想起剛才許意說“幾分鐘寫出來”，忍不住感慨：“這小子可真是個奇才！上次那首《天亮了》就夠驚豔的了，這次這首更絕，意境太貼近了！這已經是他送我的第二首歌了，每首都這麼頂，一點不含糊。”
說到這兒，她心裡還悄悄琢磨了一下——自己這輩子對名利看得淡，穿衣服喜歡舒服的，吃飯也不挑，但基金會的事卻一直掛在心上。
基金會要幫牧區的孩子上學，要給牧民們送醫療裝置，哪樣都得用錢。要是這首歌能火，自己多跑幾場演出，多掙點錢，就能幫更多像卓瑪這樣想讓家鄉變好的孩子，也能幫草原上更多有需要的人。
這麼一想，她熟悉曲譜的勁頭更足了，手指在譜子上劃得更快，沒一會兒就把旋律和歌詞都記熟了，連哪裡該換氣、哪裡該升調都摸得清清楚楚。
韓鴻畢竟是唱了幾十年的老藝術家，有曲譜在手，記歌快得很，跟看小說似的，過一遍就有印象。
她跟身邊的團隊成員招了招手，聲音乾脆：“把音響裝置架起來，剛才不是帶了專業的調音臺嗎？還有無線麥克風，趕緊弄好，別讓觀眾和許老師等久了。”
團隊的人都是跟著她跑過無數場演出的老手，一聽這話就知道該怎麼做，立馬行動起來——負責裝置的老張扛著調音臺往空地上走，腳步穩得沒讓調音臺晃一下；兩個年輕小夥合力架音箱，還特意選了個能讓聲音傳遍草原的位置；還有人給無線麥克風裝防風罩，怕草原上的風太大影響收音。
沒十分鐘，所有裝置就都弄妥當了，老張還特意除錯了一下音質，對著麥克風說了句“喂喂喂”，聽著聲音清晰，才朝韓鴻比了個“OK”的手勢。
等裝置除錯好，韓鴻拿起無線麥克風，對著鏡頭比了個“OK”的手勢，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清晰又響亮：“我這邊準備好了！小許，你那邊沒問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