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意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肚子有點餓。他起身想泡碗麵,又想起華星挽說“生煎的湯汁兒一咬‘滋’一下”,嚥了口口水,算了,還是等一會他們回來嚐嚐那留著的生煎吧。
另一邊,華星挽正帶著許爸許媽在老街的路燈下慢慢晃。許媽手裡拎著個紙袋,裡面裝著剛買的綠豆糕,是給許意留的。“這丫頭,心眼兒太實了。”她跟許爸嘀咕,“剛才吃飯,非搶著付錢,說什麼‘許老師幫了我很多’,還說她前陣子唱歌掙了三萬塊,非要請我們。”
許爸摸著下巴,眼睛笑成了條縫:“她說那婚禮上的歌,是小意免費給她唱的,還說兩人要是不接受,就要把使用費給小意。這姑娘,不貪便宜,難得。”
“可不是嘛。”許媽往華星挽那邊看了看,這丫頭正蹲在路邊給一隻流浪貓喂火腿腸,側臉軟乎乎的,“我瞅著啊,她對咱小意,好像有點不一樣。”
“你又瞎琢磨。”許爸敲了敲她的胳膊,“孩子們剛認識,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卻也覺得,這姑娘跟自家兒子站在一起,咋看咋順眼。
華星挽喂完貓,跑回來擦了擦手:“叔叔阿姨,咱去外灘吧,這會兒燈光剛亮,最好看。”
“走!”許爸率先邁步,“讓我瞅瞅這大上海的夜景,是不是比電視裡還好看。”
華星挽趕緊跟上,嘰嘰喳喳地介紹:“外灘的建築可有意思了,有哥特式的,有巴洛克式的,以前都是銀行、洋行……”她的聲音清脆得像風鈴,混著晚風裡的桂花香,飄得老遠。
當然,許意也吃到了包子,是許媽送的,華星挽怕打擾他,就沒進來。
第二天早上,許意是被手機震醒的。許媽發來一段影片:華星挽正陪著許爸在植物園的荷花池邊拍照,許爸舉著手機,姿勢比年輕人還標準,華星挽在旁邊指揮“再往左點,把那朵開得最大的拍進去”。
“這倆玩得挺嗨啊。”許意笑著起床,洗漱完就開啟電腦,把昨晚弄好的再檢查一遍。畫面裡,煙雨瓶的青釉在燈光下流轉,配著“瓶身描繪的牡丹,一如你初妝。”的歌詞,還真有那股子盼著寶貝回家的勁兒。
“差不多了。”他關掉軟體,給華星群發了條訊息,“我弄完了,你們在哪兒呢?要不要我過去找你們?”
沒過兩分鐘,華星挽就回了個語音,背景裡吵吵嚷嚷的,像是在飯館:“我們在吃本幫菜呢!你別過來啦,我們吃完去茶館聽評彈,聽完就回去,你過來也該結束了,明天再一起玩啊,到時候給你帶好吃的!”
許意剛想回復,就聽見許媽的聲音從語音裡冒出來:“讓他好好歇著!別跑了!”
他笑著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天很藍,像煙雨瓶上最淡的那抹青。他忽然覺得,這兩天沒出門也值了——爸媽玩得開心,華星挽那丫頭也沒閒著,他呢,把系統給的歌弄得妥妥帖帖的,等回去就能發出來。
至於那首《嘉賓》的演唱權,許意壓根沒往心裡去。華星挽是歌手,拿著歌能唱出味道,比擱在他電腦裡強。他更在意的是,等這首歌傳出去,會不會真的有人聽著歌,想起那些漂在外頭的寶貝,想著接他們回家。
正琢磨著,手機又響了,是華星挽發來的照片:許爸正捧著杯茶,聽得眉開眼笑;許媽湊在華星挽耳邊說著什麼,兩人都笑得肩膀直抖;桌子上擺著盤桂花糖藕,旁邊還有個空了的盤子,大概是剛吃完的。
許意儲存了照片,心裡忽然有點期待——等他們回來,得好好聽聽華星挽講講,這兩天爸媽又鬧了啥笑話,吃了啥好吃的。當然,更得嚐嚐那打包的各種美食小吃,到底有沒有華星挽說的那麼香。
這會許意正陷在酒店那張號稱“雲端懸浮”的乳膠大床上,整個人幾乎要被蓬鬆的羽絨被裹成一個愜意的“蠶蛹”。
房間裡瀰漫著酒店特供的木質香薰,混合著淡淡的陽光味道,本該是讓人徹底放鬆的時刻,可是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被貓爪子攪亂的毛線,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指尖觸到溫熱的皮膚,思緒還停留在床頭櫃上那部靜靜躺著的手機。
耳機裡的旋律時而悠揚如古瓷流轉的光澤,時而婉轉似青花暈染的雅緻,滿腦子都是“國寶回家”的執念,可偏偏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被遺忘的念頭突然像驚雷似的在他腦子裡炸響。
“我去!”許意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被子順著他的腰際滑落,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腰線。他瞪著天花板上精緻的水晶吊燈,燈光折射在他錯愕的臉上,眼睛裡滿是恍然大悟的懊惱,抬手就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讓他自己都齜牙咧嘴,“許意啊許意,你這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被漿糊糊住了?這麼大的事兒,居然把公司給忘到後腦勺了!”
他可不是那種單打獨鬥的自由音樂人,能在短短幾個月從新人熬成金牌作曲家,除了系統給的“開掛”作品,公司給的資源和支援功不可沒——從最初的作品推廣,到後來對接各大頂流歌手,再到爭取影視劇OST的合作機會,哪一樣離得開公司的運作?
若不是公司公關部全力對接,營銷部精準投放,將歌曲推上各大音樂平臺首頁,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霸佔榜單,成為街頭巷尾傳唱的熱曲。
這次的事兒遠比以往任何一次合作都特殊,不僅關乎個人聲譽,更牽扯到國寶迴歸的大義。
活動要求裡寫得明明白白,歌曲必須在三天內獲得大眾廣泛認可,還要拿到三位“曲爹”的一致推薦,這可不是靠他一個人就能搞定的。
許意咂了咂嘴,心裡忍不住犯嘀咕:自己平時除了發新歌預告,幾乎不更新社交賬號,粉絲量估計也就那樣,就算全動員起來,能不能達到“大眾認可”的標準都不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