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星挽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心裡也跟著暖了些。她喝了兩口,對著許意笑了笑,那笑比剛才在臺上自然多了:“唱完了,感覺心裡像卸了塊大石頭,輕鬆多了,我已經放下了,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許意看著她眼底還沒完全褪去的紅,沒戳破她的故作堅強,只是點頭:“可不是嘛,你這嗓子,唱得剛才臺下許多人都感動了,能感動別人的歌曲就是好歌,王總監要是聽了,肯定得搶著要你錄歌,可別在這兒傷春悲秋了,回去你好多工作要乾的,我可是已經和王總監說好了,這首歌給你唱,他可是同意了,就等你回去。”
說著,他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打字,把剛才在心裡組織好的話發了過去:“王總監,今天華星挽在婚禮上唱了《嘉賓》,現場效果特別好,她的聲音裡有故事感,我把現場錄影發您看看,這首歌一定要給她呀!”
其實許意還是有點兒擔心的,就怕王總監覺得她是個18線歌手,不同意嘞,可第一次給他說的時候,他就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許意也是雲裡霧裡的,他哪知道人家上頭有人的,這就是後話了。
華星挽沒看手機,目光落在主桌方向——周凌和白薇薇正端著酒杯給賓客敬酒,周凌臉上的笑容很勉強,碰杯時手都有點抖;白薇薇倒是努力維持著優雅,可跟人說話時,眼神總不自覺地往華星挽這邊瞟,像是怕她再搞出什麼“意外”。
華星挽看了一會兒,突然站起身,許意嚇了一跳,趕緊跟著站起來:“你幹什麼去?別衝動啊!咱們在這兒可是孤立無援呀,你可別搞事情呀!”
華星挽沒回頭,腳步沒停:“放心,我不衝動,就是去拿我該拿的東西。”她的聲音很穩,沒有半點猶豫,許意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心裡鬆了口氣——看來她是真的放下了,不然不會這麼平靜。
兩人走到主桌旁,周凌和白薇薇的笑容瞬間僵住,周圍敬酒的賓客也停下了動作,空氣裡多了點尷尬。
白薇薇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比如“華小姐唱得真不錯”之類的場面話,華星挽就先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周凌,咱們之前說好的,我來唱歌,你給我3萬塊演出費,現在歌也唱完了,錢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周凌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提錢,他下意識地看向白薇薇,眼神里帶著點求助——這事兒他之前沒跟白薇薇細說,只說是前女友同意來唱歌,沒提錢的事。當時他想著白薇薇非要讓她來,就是要給自己的情敵看看,自己也只能用這個辦法了,也當是給華星挽的補償吧。
白薇薇的臉“唰”地一下就綠了,剛要發作,卻瞥見周圍賓客好奇的目光,只能把火壓下去——要是在這兒鬧起來,別人只會說“周家連3萬塊演出費都想賴”,傳出去,臉就丟大了。
“我……我現在轉給你。”周凌趕緊掏出手機,手指有點抖,解鎖時還錯按了兩次密碼。
他開啟轉賬軟體,輸入華星挽的微訊號,輸金額時,白薇薇在旁邊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他一下,眼神里滿是“你瘋了”的意思,周凌卻沒理她——現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先把人打發走,別再出什麼岔子才是正事。
“你還真給啊?”白薇薇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怕被別人聽見,聲音都有點變調。
周凌也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不然呢?你想讓別人說咱們賴賬?到時候傳出去,爸的生意都得受影響。”這話戳中了白薇薇的軟肋——她最在意的就是周家的面子,只能咬著牙,眼睜睜看著周凌點選了“轉賬”。
華星挽的手機很快響起了提示音,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轉賬元”,備註裡還寫著“演出費”。
她對著周凌和白薇薇笑了笑,那笑裡沒了之前的委屈,多了點坦蕩:“謝謝啊,畢竟我家條件跟你們不一樣,這3萬塊對我來說,能交一年多的房租,多出來的錢還能買兩箱好點的補品補補身子,可不能被人騙了。”
這話一齣,周圍的賓客都忍不住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點探究——原來這姑娘不是來“砸場子”的,是來要應得的報酬的?
坐在旁邊的周凌母親趕緊打圓場:“應該的應該的,華小姐唱得這麼好,這點錢算什麼。”可沒人接她的話,空氣裡的尷尬更濃了,周凌和白薇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眾扒了層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華星挽沒再看他們,轉身拉著許意的手就走,腳步輕快,連之前放在座位上的小提包都忘了拿——她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許意被她拉著,看著她挺直的背影,心裡有點欣慰——這才是他認識的華星挽,不委屈自己,不將就別人。
走出宴會廳,穿過大廳,一路走到酒店門口,晚風一吹,華星挽才停下腳步。她鬆開許意的手,慢慢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一開始只是小聲啜泣,後來哭聲越來越大,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不甘、難過,都順著眼淚哭出來。
酒店門口的侍應生看了過來,許意趕緊走過去,輕輕擋在華星挽身前,對著侍應生搖了搖頭,侍應生識趣地移開了目光。
許意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華星挽的肩膀,聲音放得很柔:“別哭了,不值得。周凌那小子,配不上你的真心,現在看清他,總比以後結婚了再後悔強,那時候可就晚了,你看你今天表現的多好,你才是那個勝利者,我看你那個前男友,畏畏縮縮的,新娘子氣的臉都綠了,估計今天晚上他們說不準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