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我對文物也很感興趣。”華星挽第一個點頭,眼睛亮閃閃的,“我一直想去看那個新展出的青花瓷展,聽說有好多珍品呢。”
她雖然是個小明星,但是也算是學霸,還提前畢業了,也算是個文藝小青年。
大學輔修過文物鑑賞,對這些瓶瓶罐罐有種天然的親近感,總覺得那些釉色裡藏著老祖宗的故事。
許爸許媽也沒意見,許媽還拍了下許意的胳膊:“正好讓小意受受文化薰陶,他們作曲家應該也是懂得越多越好吧。”許爸在旁邊幫腔:“就是,多看看這些老物件,比在家打遊戲強,他一般除了上班也不愛出門,就打遊戲睡覺,女朋友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還有意識的看了看華星挽,華星挽害羞的低下了頭。
到了博物館,剛進大門就覺得一股涼氣撲面而來,比海灘舒服多了。大廳里人不少,有舉著小旗子的旅行團,講解員拿著擴音器講解,聲音洪亮;有戴著老花鏡的老人,趴在展櫃上慢慢看展牌,手指還在玻璃上跟著文字比劃;還有揹著畫板來寫生的學生,坐在小馬紮上,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把青銅器的紋路細細勾勒出來。
展廳裡光線柔和,展品都放在玻璃櫃裡,下面打著細細的燈光,把每一件文物都照得清清楚楚,連陶俑臉上的細小紋路都看得分明。
大家慢慢往前走,看青銅器上的饕餮紋,紋路猙獰卻透著股神秘的力量;猜玉佩的用途,有的上面刻著吉祥話,有的墜著小巧的鈴鐺;聽講解員說古代的生活習俗,說這尊鼎是祭祀用的,那把劍曾跟著將軍上過戰場。
許媽指著一件鳳冠,拉著華星挽說:“你看這珠子,真亮,紅的像瑪瑙,白的像珍珠,當年我結婚時要是有這個,能高興得睡不著覺。”許爸在旁邊打趣:“就你那點頭髮,戴得動嗎?這鳳冠看著就不輕,別閃了脖子。”逗得大家都笑了,連旁邊的遊客都跟著樂。
走到瓷器展廳時,華星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琳琅滿目的瓷器擺在那裡,白瓷像雪,青瓷像天,汝窯的盤子透著淡淡的粉色,像少女害羞時的臉頰;哥窯的瓶子佈滿裂紋,卻錯落有致,像極了冬日裡結冰的湖面。有的上面畫著山水,遠山如黛,近水含煙;有的描著花鳥,孔雀開屏,牡丹盛放;每一件都透著股溫潤的氣質,彷彿浸過千年的月光。
尤其是最近新展出的青花瓷,胎質細膩得像玉,青花髮色濃豔,藍得像最深的夜空,一看就不是凡品。
其中最出挑的,是展廳中央那個名叫“煙雨瓶”的瓷器。它被放在單獨的展櫃裡,周圍打著一圈暖黃色的燈,像給它鍍上了層金邊。瓶身上畫著江南煙雨圖,遠山朦朧,像被一層薄紗罩著;小橋流水邊,柳樹的枝條垂到水面,蕩起圈圈漣漪;細看還能看到撐著油紙傘的行人,衣袂飄飄,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瓶身上走下來。
筆觸細膩得像工筆畫,連雨滴落在傘面上的痕跡都清晰可見,透著股說不出的雅緻,不愧是被稱為“文化瑰寶”的東西。
周圍圍了不少人,有拿著放大鏡仔細看的,鏡片在燈光下反射出光斑;有對著展品拍照的,手機閃光燈此起彼伏;還有小聲討論的,說這胎質、這畫工,放在當年也是供在宮裡的珍品。
聽旁邊一位戴眼鏡的老先生說,為了看這個煙雨瓶,他特意從千里之外的城市趕來,住了半個月酒店,就為了能在開館時第一個衝進來,安安靜靜看它一眼。“你看這暈染的技法,”老先生指著瓶身的煙雨,語氣裡滿是讚歎,“墨色濃淡相宜,像真的有霧氣在流動,這才是咱老祖宗的智慧啊。”全國各地的文物愛好者,怕是有不少人跟他一樣,不遠萬里趕來,只為這一件瓷器。
華星挽的指尖貼著冰涼的玻璃展櫃,指腹下的玻璃被展廳的空調吹得泛著一層薄涼,可透過這層堅硬,她分明摸到了煙雨瓶特有的溫潤——那是種浸過百年江南水汽的柔軟,像初春剛化凍的溪石,帶著點草木的清潤,又藏著窯火焐過的餘溫。
她的目光像只輕緩的蝶,一寸寸掠過瓶身,從瓶口那圈細密的纏枝紋開始細看:那些藤蔓不是規規矩矩地繞圈,而是像調皮的藤蔓攀著竹架,有的地方稍顯擁擠,有的地方又鬆鬆垮垮,葉片的脈絡被畫工用極細的筆觸勾得根根分明,連葉尖那滴擬態的露珠都用青花料點染出半透明的光澤,邊緣泛著極淡的白,彷彿下一秒就會順著瓷面滾落,在展櫃底積成一小汪水。
瓶腹的主景是幅煙雨江南圖,細看才知畫得有多精妙:青灰色的瓦簷只露了半形,飛翹的簷角掛著個小巧的風鈴,鈴舌用淡墨勾了筆,不細看會以為是汙漬;穿蓑衣的漁翁佝僂著背,竹篙入水的剎那被定格,漣漪用淡青料一圈圈暈開,最外一圈幾乎淡成了白色,和遠處朦朧的遠山融在一起,山尖上還飄著縷若有若無的雲,像被風吹散的棉絮。
最妙的是瓶身兩側的雲紋,不是尋常瓷器上對稱的團雲,反而像被調皮的風吹得歪歪扭扭,有的雲腳拖得老長,有的雲團縮成個圓滾滾的球,帶著種隨性的靈動,讓整個畫面活了過來,彷彿能聽見漁翁的咳嗽聲順著風飄過來,混著水汽打在瓦簷上的輕響。
“你看這筆觸,”華星挽忍不住轉頭對身邊的許意輕聲說,指尖在“漁翁蓑衣”的位置點了點,玻璃上留下個淡淡的指印,“濃淡變化多細膩,像毛筆剛蘸了清水在宣紙上暈開似的,哪像是畫在瓷器上的?這蓑衣的紋理,連草纖維的粗糙感都畫出來了。”
許意的視線跟著她的指尖移動,喉結輕輕動了動,像是在吞嚥什麼。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懂,可是他有了系統給的法師技能啊,對歷史文物瞭如指掌,他更能明白這瓷器珍貴無比,可以說是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