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頭！”沈硯卿想要衝過去，卻被日軍士兵死死按住肩膀。他看著兒子驚恐卻堅定的眼神，心如刀絞，轉頭怒視松井太郎，“你們放開他！有什麼衝我來！”
松井太郎走到小石頭身邊，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撫摸著小石頭的頭，動作看似溫柔，眼神卻透著殘忍：“沈老闆，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唱，還是不唱？”
沈硯卿咬緊牙關，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是戲班的臺柱子，自幼學戲，師傅教他的不僅是唱腔身段，還有家國大義。可小石頭是他的軟肋，是他在這亂世裡唯一的牽掛。他看著兒子稚嫩的臉龐，心中天人交戰，痛苦得幾乎窒息。
“爹，你別屈服！他們是壞人！”小石頭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卻被日軍士兵狠狠按住腦袋。
松井太郎的耐心耗盡，臉色一沉，對身邊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既然沈老闆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把他的手指剁下來，讓沈老闆看看，違抗皇軍的下場！”
“不要！”沈硯卿目眥欲裂，拼命掙扎，“我唱！我唱還不行嗎？”
可他的話音剛落，一名日軍士兵已經拔出刺刀，抓住小石頭的右手。小石頭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喊道：“爹！別管我！”寒光一閃，伴隨著小石頭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一根小小的手指掉落在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舞臺的木板。
“小石頭！”沈硯卿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在地。他掙脫士兵的束縛，撲到小石頭身邊，將兒子緊緊抱在懷裡。小石頭的右手鮮血淋漓，斷指處的傷口還在不斷滲血，他疼得渾身抽搐，卻咬著牙對沈硯卿說：“爹，我不疼……你別向他們低頭……”
沈硯卿顫抖著撕下自己的戲服衣袖，想要為兒子包紮傷口，卻被松井太郎一腳踹開。“現在願意唱了嗎？”松井太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勝利者的傲慢，“若是再拒絕，下一次，就是他的另一隻手。”
沈硯卿趴在地上，看著兒子痛苦的模樣，心中的恨意與絕望交織在一起。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與松井太郎同歸於盡，可他知道，自己若是死了，小石頭就真的沒人保護了。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血絲，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唱……但我有一個要求，先給我兒子包紮傷口，讓他安全離開。”
“可以。”松井太郎爽快地答應，“只要你唱得讓皇軍滿意，我自然會放了他。”
日軍士兵拿來簡陋的繃帶和止血粉，草草給小石頭包紮了傷口，便將他押到舞臺一側的角落看管起來。沈硯卿看著兒子蜷縮在角落，小臉蒼白如紙，心中的痛苦幾乎將他淹沒。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凌亂的戲服，再次登臺。
只是這一次，他的唱腔裡沒有了往日的婉轉悠揚，多了幾分悲壯與隱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淚。
臺下的觀眾被這慘烈的場景深深震撼，不少人悄悄抹起了眼淚。許意站在後臺，看著舞臺上李雲剛的表演，眼眶也有些溼潤。他能感受到沈硯卿的痛苦與絕望，也能體會到他內心的掙扎與傲骨——那種想反抗卻無能為力的絕望，被李雲剛用眼神和微表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戲唱到一半，沈硯卿趁著轉身的間隙，悄悄觀察著戲樓裡的情況。松井太郎和一眾日軍軍官坐在前排，杯盞交錯，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有察覺危險的臨近。舞臺兩側的日軍士兵也放鬆了警惕，有的甚至跟著唱腔打起了節拍。沈硯卿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屈服，他要為兒子報仇，要為那些被日軍殘害的同胞報仇。
就在這時，松井太郎突然站起身，鼓著掌說道：“唱得好！沈老闆果然名不虛傳！不過，光唱戲太單調了，不如再給皇軍跳一支舞？”
沈硯卿停下唱腔，冷冷地看著松井太郎：“我是戲子，只唱戲，不跳舞。”
“八嘎！”松井太郎臉色一沉，“在皇軍面前，沒有你選擇的餘地！跳，還是不跳？”他再次看向舞臺一側的小石頭，眼神里的威脅不言而喻。
沈硯卿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他知道，松井太郎是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父子的。他看著兒子，心中突然湧起一個念頭：與其被他們百般羞辱，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他緩緩後退一步，眼神決絕，對著小石頭喊道：“兒子，爹對不起你！但爹不能讓你跟著我受辱！”說完，他猛地衝向松井太郎，想要搶奪他手中的軍刀。
可他畢竟是個戲子，沒有經過專業的格鬥訓練，剛衝過去就被幾名日軍士兵死死按住。松井太郎被他的舉動激怒了，他走到小石頭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高高舉起。小石頭嚇得哇哇大哭，卻依舊喊道：“爹！殺了他們！”
“沈老闆，你以為這樣就能反抗皇軍？”松井太郎冷笑一聲，手臂猛地一甩，將小石頭狠狠摔在舞臺的水泥地上。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小石頭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落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小石頭！”沈硯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掙脫日軍士兵的束縛，衝到小石頭身邊，將他緊緊抱在懷裡。小石頭的嘴角流著鮮血，眼睛緊閉，小小的身體漸漸失去了溫度。沈硯卿顫抖著探了探兒子的鼻息，指尖一片冰涼——他的小石頭，沒了。
沈硯卿抱著兒子冰冷的身體，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滴在舞臺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而絕望，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他一生唱戲，演繹過無數悲歡離合，卻從未想過，自己會遭遇如此滅頂之災。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日軍士兵，眼神里充滿了滔天的恨意，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松井太郎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哈哈大笑起來：“沈老闆，這就是違抗皇軍的下場！現在，你還想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