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俊對此深信不疑,在他看來,許意第一輪不過是運氣好,撿了一首不知名的古人殘篇充數,真正比拼原創能力,一個毛頭小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更別提與李相赫這樣的大師相提並論。
“許意,第一輪的好運到頭了!”金敏俊在心中冷哼,眼底閃過一絲陰鷙,“這輪比賽,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華國所謂的‘詩詞天才’不過是譁眾取寵之輩,真正的詩詞底蘊,在我們高麗國!”
他快步走進筆試考場,找好自己的座位坐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筆墨和答題紙,手腕輕抬,眼神中滿是志在必得的篤定。在他看來,這輪比賽的結果早已註定,他只需要流暢地寫下那首《秋江夜泊》,便能輕鬆反超許意,將失去的顏面徹底掙回來。
與其他選手的焦慮和金敏俊的志在必得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許意的從容不迫。他坐在考場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灑在答題紙上,映出一片暖黃的光暈。他沒有立刻動筆,反而微微閉上了眼睛,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別人頭疼的是“無內容可寫”,許意頭疼的卻是“可寫的內容太多,難以抉擇”。
隨著腦海中【地球文庫搜尋功能(終身)】的啟用,他只需意念一動,輸入“秋景”“以景生情”等關鍵詞,無數經典作品便瞬間湧入腦海——從杜甫“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的沉鬱頓挫,到馬致遠“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的蒼涼孤寂;從劉禹錫“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的昂揚豪邁,到蘇軾“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的清新明快。
這些千古名篇,或悲秋傷懷,或贊秋明志,或借秋抒懷,每一首都完美契合“以詞彙景,以景生情”的要求。除此之外,還有無數現代散文、詩歌中的經典片段,描繪秋景的角度各異,情感表達也千差萬別,足以讓他挑花眼。
“選悲秋的主題?雖然容易寫出深度,但未免太過俗套,畢竟自古逢秋多寂寥,寫的人太多了。”許意暗自思忖,“選贊秋的主題?新穎是新穎,但需要足夠的氣勢支撐,還要避免與第一輪《愛蓮說》的高潔風骨重複。”
“若是走婉約路線,借秋景抒發思念之情?又怕不夠有衝擊力,難以在眾多作品中脫穎而出,畢竟這是競技比賽,需要一定的感染力才能打動評委。”
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整個考場。此時,大部分選手還在咬著筆桿,對著空白的答題紙愁眉不展,有幾位勉強寫下了幾句,但字跡潦草,明顯底氣不足。而金敏俊已經奮筆疾書,筆墨在答題紙上快速流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顯然是胸有成竹。
許意心中瞭然,金敏俊能如此從容,必然是提前做了準備,甚至大機率已經知道了題目。不過他並不在意,即便金敏俊有備而來,在華夏數千年沉澱的詩詞經典面前,也不過是班門弄斧。
“其實,秋景未必只有蕭瑟或昂揚,也可以是開闊遼遠的,情感也未必只有悲喜,還可以是家國情懷、文化自信。”許意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若是借秋景的遼闊,抒發華國文化的博大精深,以及讓華國詩詞走向世界的志向,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便如同星火燎原般蔓延開來。這樣的作品,既有著秋景的宏大敘事,又有著深刻的情感核心,既能滿足“以詞彙景,以景生情”的要求,又能與第一輪《愛蓮說》傳遞的高潔風骨形成呼應,展現出華國詩詞的多元魅力。
不過,具體選擇哪一首作品,許意還在斟酌。地球文庫中的經典太多,每一首都有其獨特的韻味和情感,他需要挑選最契合當下賽場氛圍、最能打動評委和觀眾的那一首。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筆試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考場內的沙沙聲漸漸多了起來,但大多帶著遲疑和生澀。有一位泰國選手直接放下了筆,趴在桌子上唉聲嘆氣,顯然是徹底放棄了。金敏俊已經寫完了大半,正在逐字逐句地修改,時不時露出滿意的笑容,顯然對自己的作品極為自信。
而許意依舊穩坐如山,手指輕輕摩挲著筆桿,腦海中不斷篩選著合適的作品。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彷彿早已胸有成竹,只是在等待最佳的落筆時機。
觀眾席上,陳敬之坐立難安。他知道許意在詩詞方面天賦異稟,但“以景生情”的要求確實苛刻,尤其是在一個小時內完成原創,難度極大。他忍不住頻頻看向筆試考場的方向,透過玻璃看到許意從容的神態,心中的擔憂才稍稍減輕了一些。
“許意這孩子,向來沉穩,既然他不急,想必是有了頭緒。”陳敬之喃喃自語,眼神中滿是信任,“華國詩詞沉寂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出了這麼一個天才,一定能頂住壓力,再創佳績。”
旁邊的幾位華國觀眾也在低聲交流,語氣中帶著些許緊張:“許意怎麼還沒動筆啊?時間都過去快一半了,不會是被難住了吧?”
“應該不會,許意第一輪的表現那麼驚豔,肯定是在構思更好的作品,慢工出細活嘛!”
“希望如此吧,金敏俊看起來寫得挺順利的,可別被他反超了。”
這些議論聲雖然不大,但還是隱約傳到了金敏俊的耳中。他抬起頭,挑釁地看向許意的方向,見許意依舊沒有動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裝模作樣罷了,我看他根本就寫不出來!”金敏俊在心中冷笑,“一個只會抄襲別人作品的小偷,真要比拼原創,還不是原形畢露?這輪比賽,我贏定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自己登上領獎臺,接過第二輪冠軍獎盃,接受全場歡呼的場景。到時候,他一定要好好羞辱許意一番,讓所有人都知道,華國根本沒有真正的詩詞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