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吃雜糧飯,雜糧麵餅,突然看見白麵油餅,就算心裡再怎麼想剋制,嘴裡的口水都是忍不住往外冒。
最後,徐韞低頭也咬了一口。然後就被香得感嘆一句:“真好吃。”
“多吃點。”鄧大娘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長點肉,你太瘦了。”
徐韞道了謝,心中卻盤算回頭怎麼還回去。
兩人吃完了油餅,這才往回趕路。
路上徐韞發現,田地裡勞作的人,基本都是老人和女人。幾乎沒有壯勞力。
她看著看著,心下也有些悽然。
鄧大娘或許看出什麼來,主動開了口:“以後我喊你阿韞吧?你就喊我一聲鄧大娘就行,咱們以後日子還長著,老這麼客氣也怪麻煩。”
對於鄧大娘釋放的善意,徐韞穩穩接住,笑得露出一點白牙:“那再好不過了。我也覺得咱們以後相處時間還多,總這麼客氣也不好。”
“你們母女生活也不容易。”鄧大娘感嘆一聲:“你那個爹,忒不是東西。怎麼就把你們扔在道觀裡了。”
徐韞笑笑,一句話揭過去:“我娘沒能生個兒子,也不討喜。他偏心也正常。”
人心偏了,再有那麼幾次構陷的事情鬧出來,徐三郎就乾脆將她們母女送去了道觀修心。甚至連謝婉清嫁妝都扣下,打定主意要用吃苦的法子來讓謝婉清“明白事理”。
鄧大娘聽了,往地上“呸”了一口:“這樣的人,你將來可別心軟,還要孝順他。”
徐韞看著鄧大娘嫉惡如仇的模樣,忍不住笑起來,眉眼彎彎:“嗯。不孝順他。以後也不見他了。”
只當爹早就死了就是。
見徐韞聽勸,鄧大娘神色滿意,樂呵呵道:“對對對,就該這樣。他不做人,你憑啥孝順他。你可別聽書上那一套,什麼父慈子孝的。”
徐韞笑容更加明朗:“書上的道理也不是不管如何都要孝順父母的。雖人義當父慈子孝,但若父母不慈,子女也不必一味孝順。”
“有書曰:君仁,則臣忠。父慈,則子孝。若君不仁,臣亦不必孝,父不慈,則子亦可不孝。”
鄧大娘驚訝得眼睛都瞪大了:“書上真這樣說?我聽他們那些人說——”
徐韞笑著解釋:“真這樣說。孔子與孟子,都曾說過相似的意思。只不過,後頭被人改了許多。父母生怕子女不孝,便只提孝這個字,卻不提做父母的也需得慈。做君主的,生怕臣子不忠不義,背叛他自己,便也只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雖笑著,語氣卻染了幾分譏諷:“說來都是私心。”
鄧大娘看來像是整個人都被顛覆過一般,但也更加高興:“書上也這樣說,那就太好了。我就說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別人對你不好,你還必須對別人好。那不成傻子了嗎?”
徐韞眉眼彎彎:“是,那就成傻子了。”
可惜世上明白人太少,傻子更多。
不過說了這麼多,徐韞是對鄧大娘更喜愛敬重幾分。
兩人一路說著話,彼此不僅互相瞭解不少,也似更添了幾分親近。
回家後,鄧大娘將油餅摸出來分,鐵牛高興得不得了,啃著油餅,口水都流到脖子上。
花娘也高興,不過又有點心疼,鄧大娘也沒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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