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中的推波助瀾下,小胖很快如願坐在了出征宴前。
他原本只是順嘴提了一句“吃飽再遊行”,可能誤打誤撞地踩中了年輕龜的共鳴點,所以一切的發展順利極了。
這是一場很有排面的聚餐。
寬闊的石桌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石盤和貝碟,深海的魚鮮在這裡琳琅陳列——銀光閃爍的槍魚、肉質飽滿的鮑魚、殼甲泛著珠光的深海蟹、還有幾種小胖叫不出名字但香氣撲鼻的貝類。
海帶絲和靈藻被精心捲成小卷,整整齊齊地碼在青碧色的貝殼盞中。
帶殼的、剔骨的、切片擺盤的,每一樣都透著一種豪門的不差錢姿態。
有些魚鮮的色澤和香氣,是陸地上拿再多積分也換不來的,此刻就安安靜靜地攤在石桌上,等著被品嚐。
據坐在旁邊的龜介紹,宴席的桌面上還會用特定的海草擺成浪紋形狀,寓意著乘風破浪的好兆頭。
小胖也不知道這場宴會的本意是“壯行”還是“誓師”,但在食物的香氣中,這些都不重要了。
小胖邊吃邊帶著耳朵用心聽著。實在是這麼好客的朋友,並不多見,他一定要交上,可不能只吃一回頭。
但聽著聽著,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澤叔這次帶來的那個人類……聽說被老祖宗親自召見了。同桌的一隻龜壓低聲音說道。
可不是嘛,我也聽說了。還有那個被帶來的人類御靈師,聽說他手下的靈獸也住進了龜殿的偏殿,那可是族中長老級才有資格使用的區域。
這叫什麼道理?我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都未必進得去偏殿,憑什麼一個外來者就能直接住進去?
不止呢,我還聽說澤叔對那個人類極其客氣,時不時親自帶路引薦,連帶著他那隻胖龜也被好幾位長輩誇過。
長老們大半注意力都分到那邊去了,連我爹最近都在唸叨著。
小胖嘴裡的鮑魚忽然就不香了。這些零散的資訊在他的腦海中慢慢組合,、、契約靈獸,這些指向性過於明確的詞彙,一點一點地拼出一個讓他無法繼續無視的結論。
——這群聚在一起的龜,被鼓舞、被動員、被組織的目標,竟然是要征討他自己?
當認清這一點的時候,他滿心交友的期待都涼了半截,失落感湧上來,連嘴裡的鮑魚肉都不香了。
他緩緩放下爪子,轉過頭,看向旁邊剛認識不久的飯搭子,困惑又不甘:“你們為什麼這麼排外呀?新來的做了什麼壞事嗎?”
“唔,人傢什麼都沒做就已經分走了長老們的大半注意,要是還有什麼想法,那還得了?我們也不是專門針對誰,只是不想自己的東西被人分走罷了。”
小胖沉默了一會兒,味同嚼蠟地吞嚥下一口槍魚刺身,舌尖幾乎品不出鮮甜,只有泛上來的苦澀。
他覺得覺得自己有點冤。
這麼好客大氣的潛力股,真的不能化敵為友嗎?
可能小胖的沉默讓飯搭子冷靜了一番,他的態度稍緩,立場更為中立地評點道:“這就是後來加入、分薄了現有資源會自然產生的矛盾。換誰站在那個位置都是一樣的。”
小胖代入其中,想了想後來加入的蒼玄——成熟可靠,如今他們更是共建果園。
若不是他來了,靈植園也不會開墾得那麼順利,更不可能到如今充實大家的修煉資源。
至於再後來加入的黑洞,鱗粉上供,給他省了不知道多少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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