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燼川的鎖魂鏈動了——噬魂炎鏈刺。鎖鏈在空中分裂成數十道殘影,每一道都鎖向兩個書生童子。
男童將竹簡一展,竹簡上的詩句化作道道劍光將鎖鏈殘影盡數擋在身外。
女童頭也不抬,筆尖在薄冊上繼續寫,嘴裡嘟囔:“粗鄙之物,也敢碰先生的詩。”
“詩劍·蓮生萬物。”
李君浩翻到青蓮劍歌集第三頁。數十行詩句同時亮起,化作數十道青色劍光,劍光交織凝成一朵青蓮。
青蓮綻放,蓮瓣展開的瞬間,每一瓣都是一道劍光。
劍光如雨,射向炎清瑤的幻殺陣,數十道幻影被劍光逐一刺穿,炎清瑤真身被迫從幻陣中倒飛而出。
她左臂袖袍被劍光割裂,露出小臂上一道淺淺的血痕。
“你找得到我。”
她盯著李君浩。
“青蓮不認幻陣,只認神識。你的神識藏在幻影裡,但每一道幻影都帶著你的神識殘留——找到最濃的那一道就夠了。”
李君浩左手翻開下一頁:“水龍吟·碧落黃泉。”
藍色劍光從書頁中飛出,化作千百道深藍劍流直撲炎清瑤。
炎清瑤清瑤魂玉急轉,炎爆火球連續炸開將藍色劍流一一擊碎,但每一道劍流被擊碎後便化作更細的劍絲,纏繞上她的四肢,勒入肌膚。
“燼川!”她厲喝。
炎燼川的鎖魂鏈已到——燼炎連鎖爆。數十道鎖鏈殘影在空中同時炸開,暗紅餘燼如暴雨傾瀉,將藍色劍絲盡數炸斷。
鎖鏈本體趁虛而入,直取女童手中的青玉筆。
女童終於抬起頭,看了那鎖鏈一眼。她提筆在薄冊上寫了一個“斷”字。字跡未乾,鎖鏈在距離她三尺之處應聲而斷。斷口整齊如被利劍斬過。
炎燼川低頭看著自己斷裂的鎖鏈,面色驟沉。“你的器靈,不是隻會吟詩。”
“誰說吟詩不能殺人?”
女童抬起眼,那雙素來溫順的眼睛此刻冷得像浸了霜:“先生的詩是寫給讀書人看的,我的字是寫給該死之人看的。你該死,所以這個‘斷’字,就是為你寫的。”
她提筆又在薄冊上寫了一個“鎮”字。鎮字飛出,迎風暴漲至百丈之巨,當頭壓向炎燼川。
炎燼川鎖魂鏈橫掃,鏈身與鎮字碰撞炸開漫天墨光與赤焰。鎮字被轟碎,炎燼川也被震退數十丈,鎖鏈嘩啦作響。
炎清瑤藉機穩住身形。清瑤魂玉的幽光重新凝聚——炎爆火球從身後直襲李君浩背心。
李君浩沒有回頭,青蓮劍陣在他身後自行展開,蓮瓣層層疊疊將炎爆盡數擋下,蓮瓣被炸碎了一層又一層,但新的蓮瓣又在青光中凝成。
“你的神識攻擊對我無效,你的炎爆破不開我的劍陣。炎清瑤,你拿什麼殺我?”
李君浩轉過身,青衫上沾了幾片被炎爆炸碎的蓮瓣碎片,但他的脊樑挺得筆直,“朕當年在東宮讀書,讀到一句話——‘以德報怨,何以報德’。後來朕棄書從劍,讀到另一句話——‘以殺止殺,方為至仁’。今日,朕就再殺一個。”
他抬手,青蓮劍歌集嘩嘩翻到最後一頁。男童將竹簡展開鋪於虛空,女童提筆蘸墨,筆尖懸於竹簡最後一行空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