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雲的法相第一個從氣運之海中凝成。玄黑龍袍獵獵作響,紫金帝劍懸於腰間,身後萬丈帝皇法相金紫龍袍垂落,十二旒冠冕上紫微帝星星輝如日月同輝。他的法相立在海洋最前方,面朝天穹,背朝萬民。
緊接著,氣運之海深處浮現一道模糊而強大的虛影。那道虛影比李凌雲的法相更高更大,周身繚繞著太淵立國數千年積累的國運精華,面目模糊不清。
覆地蠻猿王一把按住窗框,眯起眼仔細辨認了片刻,緩緩吐出幾個字:“李修武。太淵高祖。”
李少華的法相從氣運之海中踏出,太清定光劍懸於腰間。李君浩隨後踏出,青蓮劍歌集懸於身側,兩個書生童子一左一右作揖福禮。
李子騫的太白降妖索纏繞右臂,妖帝精魄的金色豎瞳在虛影中緩緩睜開。雲淵的紫金龍矛橫於身前,女童器靈坐在他肩頭。
太一宮方向,李瑞陽的金烏太陽戰旗迎風展開,金烏虛影展翅長鳴。太一宮上方,一道道虛影從淵水深處緩緩升起。
文武百官的法相緊隨其後。澹臺明夷青衫落拓,手捧一卷批到一半的奏摺。定國公高長虹玄色朝服,腰束玉帶。鴻臚寺卿周子謙手持使節符節。張陽明、箭穿雲、申屠破空、第五劍鋒等一干將領鐵甲如壁。軍機閣上百位將軍的法相在氣運之海中列陣,與廣場上三萬金甲禁衛軍的軍氣連成一片。
供奉殿供奉們的法相在邊緣依次浮現——欲佛宗清漪手捧清漪本願珠,靈臺宗清風揹負青鋒劍,還有幾道從太一宮深處升起的古老供奉虛影。
氣運之雨從天穹灑落。細雨如絲,每一滴都是氣運之海溢位的國運精華。雨滴落在十萬百姓身上,傷口癒合,舊疾消退。
雨不止落在上京城,它沿著太淵的官道、靈脈、水脈輻射向全境。天香府、金麟府、明月府、雲霞府,原東陽舊地、神木舊地、天目舊地,所有太淵城池的靈燈在同一瞬自動亮起。百姓湧上街頭,仰頭承接這場氣運之雨。
永安坊,青石巷。少年站在院中,氣運之雨落在他肩頭,他身上那件皺巴巴的布衫無風自動,一股極淡的氣息從他體內溢位。
朱雀坊酒樓窗邊的閻天遙猛地轉頭看向青石巷方向,眉頭微動。
少年睜開眼,嘴角那道常年掛著的弧度又彎了起來,他抬起手接住幾滴雨水,雨水滲入掌心的老繭。
雲衍藥塵站在院中拱手:“恭喜前輩,再進一步。”
少年擺了擺手:“別恭維我了,你且退下吧。”
話音未落,他轉身向房內走去,布衫下襬沾了幾根雞毛,草鞋踩著青磚啪嗒啪嗒響。
走到房門口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回去告訴清芷,她追的那個人還在。等她踏出那一步,我請她喝酒。”
說完推門進屋,門在身後合攏。
雲衍藥塵踏出府邸時青石巷的氣運之雨還在下。他仰頭看了一眼天穹那片氣運之海,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虛掩的院門,小聲嘀咕道:“一代明宗,換來太淵帝朝之運。當真是好福氣!”
他整了整白衣,大步走出巷口。老張頭端著一屜糖餅看著他背影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道:“這都什麼人啊。”
李凌雲站在祭壇之巔,抬起右手,五指虛握。國運金龍從氣運之海中垂下龍鬚繞於他右臂,紫微帝星星輝凝成一柄全新的紫金長劍。劍身上沒有銘文,只有九道天道銘文緩緩流轉——那是他獨自渡過九道天罰的天道印記。他舉劍指天。
“十日後,舉辦大朝會,向萬族宣告太淵晉升帝朝。”
半柱香後,朱雀坊,三層酒樓。氣運之海的金紫光芒從窗外湧入,將閻天遙手中的茶盞映成半透明。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雲衍藥塵拾級而上,白衣上還沾著青石巷的雨氣,對閻天遙拱了拱手,在對面坐下。
“剛從青石巷出來。前輩他——又進了一步。”雲衍藥塵端起茶盞轉了轉盞沿。
閻天遙將茶盞斟滿推到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