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箭矢貫穿他的右肩,將他牢牢釘在牆壁上,箭尾仍在微微震顫。
島內清心宗弟子齊齊抬頭,看著自家涅盤境長老被一箭釘在數十丈外的樓宇外牆上。
那個年輕的弟子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嘴唇翕動,想喊長老,卻發不出聲音。
司徒景明收弓,玄武重弓重新橫於身前。他望著被釘在樓宇外牆上仍在掙扎的謝長寧,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到島內每一個弟子耳中:“謝長寧,本將問過了——你清心宗在歸真海域擋了太淵的路。擋太淵的路,就是這個下場。”
他抬起右手,對身後早已蓄勢待發的十萬重弓軍輕輕一揮。
“一個不留。”
十萬重弓軍再次拉弓。這一次沒有齊射,而是分三批輪射。第一批箭雨覆蓋陣眼石臺,第二批箭雨覆蓋主島廣場,第三批箭雨覆蓋島後密林。
三名清心宗弟子試圖往密林方向逃竄,跑在最前面的那個被一支箭釘在樹幹上,第二個被兩支箭同時貫穿後背,第三個跑得最遠,已經鑽進密林邊緣的灌木叢——一支箭穿過層層枝葉追進密林深處,幾息後灌木叢中傳來一聲悶響,再無動靜。
主島廣場上,殘存的清心宗弟子試圖結陣抵抗。一個弟子剛舉起劍,兩支箭同時射穿他的胸口和腹部,他低頭看著胸前箭尾仍在震顫,仰面倒下。
另一個弟子被三支箭分別釘在左肩、右腿和腰際,整個人被釘在石牆上,還沒斷氣,嘴角溢著血,眼睛睜得很大。
陣眼石臺旁那幾名守陣弟子早在第一輪箭雨中便被釘死在陣眼上,其中一個還保持著伸手想要修復陣眼的姿勢,手臂上插著四支箭。
幾息之間,風吟群島主島上再無活口。箭雨停了。海風裹著血腥氣掠過島緣礁石,護島大陣的青光早已徹底熄滅,只餘陣眼石臺上幾縷殘存的靈紋餘燼在夜色中明滅。
主島最高處樓宇外牆上,謝長寧被玄武箭矢釘在牆壁上,右肩的箭尾仍在微微震顫,血順著牆壁淌下去,滴在下方廢墟中。
他沒有斷氣,只是睜眼看著島上七萬弟子的屍體從主島廣場一直鋪到密林邊緣,有些人身上插了七八支箭,有些人跑出很遠還是被箭追上了,還有人死的時候還保持著揮劍格擋的姿勢,手中長劍被箭鋒射穿,連劍帶人一起釘在地上。
司徒景明踏空而行,落在主島最高處樓宇外牆上,與謝長寧面對面。
謝長寧抬起頭,嘴角溢著血,聲音沙啞:“滌塵那邊……也是一樣?”
司徒景明沒有回答。
謝長寧看著他的眼神,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苦澀幾分釋然:“原來如此。張百忍正面主攻滌塵,你側翼封住風吟水道——太淵這一次,是鐵了心要踏平歸真海域。”
司徒景明點了點頭。謝長寧緩緩閉上眼睛。
司徒景明拔出玄武箭矢,謝長寧的身體從牆上滑落,砸在下方廢墟中。他將箭矢隨手收起,轉身踏空回到箭塔之上。
霍副將迎上前來,壓低聲音稟報軍情:“將軍,滌塵方面紫薇軍已開始總攻,風吟水道已完全在我軍控制之下——清心宗歸真海域,今夜必破。”
司徒景明嗯了一聲,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玄武重弓,弓身上龜蛇雙紋緩緩收斂。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霍副將道:“替本將傳個話給張百忍——風吟已定,滌塵趕緊打。頭功是誰的,軍機閣說了算。”
霍副將領命而去。
司徒景明負手立於箭塔之上,望著風吟島主島最高處樓宇外牆上那個還在往下淌血的人形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