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炎武勒馬立於營心,以涅盤境的目力穿透火光與煞風,迅速掃過蠻族前鋒營地外圍:營地後方有大隊蹄印向北延伸,那是蠻族主力大營的方向。蹄印極深,絕非五萬前鋒所能踩出。
他收回目光,裂嶽往鞍前一橫:“蠻族主力位置已探明——不必戀戰!傳令,撤!”
火光照亮半邊荒原,曹炎武在蹄聲中回頭望了一眼焚燬過半的蠻族前鋒營,嘴角微揚。
一個時辰後,黑山皇庭。
拓跋燾跪在主殿中央,戰甲焦黑,半邊頭髮被火燒得精光,額頭磕在冰冷的玄巖地面上砰然作響:“大祭司!太淵夜襲前鋒營——五萬先鋒折損過半,糧草全毀!”
殿中十二王座首領齊齊變色。拓跋雄一把揪住拓跋燾的領子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太淵襲營?多少人?領兵的是誰?”
“數不清的騎兵,至少十餘萬。領兵的是曹炎武,還有供奉殿十二位涅盤境大監……”
拓跋雄鬆開手,拓跋野跌回地上,額頭又重重磕在玄巖上。殿中鴉雀無聲,只有拓跋野粗重的喘息在迴盪。
阿茹娜緩緩起身,赤足踏上祭壇邊緣,腳踝上的骨鈴隨著步伐輕輕作響。
暗金色的豎瞳掃過殿中諸將,聲音不高卻如骨鈴般穿透每個人神魂:“曹炎武燒了前鋒營,第五劍鋒這是在告訴本祭司——他知道蠻族要打大戰。他等的就是本祭司親率大軍圍攻拒蠻城。”
她低頭看向拓跋燾:“糧草燒了多少。”
“全燒了。”
“退下養傷吧,能活著回來報信,算你命大。”
拓跋燾退下,阿茹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十二部落集結完畢之日,便是兵臨拒蠻城下之時。第五劍鋒燒了前鋒營,他以為我們還在猶豫。讓他再等兩天,等來的會是蠻族五百萬大軍,以及本祭司親手送給他的——滅城之禮。”
兩日後,拒蠻城數百里外,黑石荒原。五百萬蠻族大軍已暗中集結完畢,營寨連綿如海,戰旗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十二王座的圖騰旗幟依次排開,中軍大帳內獸油燈長明,阿茹娜負手立於沙盤前,暗金豎瞳在幽藍燈火下明滅不定。
“大祭司!”
拓跋雄第一個掀簾而入,戰甲上還沾著鐵壁城下的塵沙,聲音如悶雷:“末將率戰蠻部落佯攻鐵壁城整整兩天,攻城錘砸壞了三副,兒郎們死傷數千,第五劍鋒連一個援兵都沒派!其他王座也是一樣——呼延烈攻磐石關,赫連屠攻黑風口,完顏固攻斷龍峽,十二座邊城全打了,太淵的援軍愣是一個沒來!那拒蠻城裡可還蹲著上百萬太淵大軍,他就不怕哪座邊城真被咱們啃下來?”
“他當然不怕。”
阿茹娜緩緩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第五劍鋒戍邊北境多年,對蠻族的戰法早已爛熟於心。十二部落同時佯攻十二座邊城,聲勢雖大,卻恰恰暴露了我軍主力不在任何一座城下。他若分兵去救,反倒中了本祭司的分兵之策——可他沒有。這說明什麼?”
“說明第五劍鋒從一開始就看穿了佯攻,他根本沒打算救那些邊城。他把所有賭注都押在了拒蠻城——他等的就是本祭司親率大軍圍城,然後在拒蠻城下與我軍決一死戰。”
血煞部落赫連屠沙啞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大祭司,第五劍鋒既然看穿了佯攻,為何還要死守拒蠻城?他明知蠻族主力會來,大可向太淵腹地求援,甚至可以向軍機閣請求調動東線主力。可他什麼都沒做,只是龜縮在城裡等著我們圍上去——他手裡到底有什麼底牌,敢這麼篤定。”
“底牌?太淵在北境的底牌,本祭司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阿茹娜冷笑一聲,指著沙盤上代表太淵北境各處軍力的標記:“龍牙衛二十萬鐵騎,龍驤衛二十萬鐵騎,九曜軍、天劍軍、九黎軍三支新編軍團,靈臺宗三萬弟子,欲佛宗十萬弟子,加上供奉殿十二位涅盤境大監——所有戰力都在拒蠻城。”
“十二座邊城沒有援軍,太淵腹地更沒有多餘兵力可調。東線的主力在跟炎煌對峙,南線的紫薇軍和重弓軍還在清心宗海域。第五劍鋒沒有援軍,沒有後手。他之所以不分兵,是因為根本無兵可分。他唯一的選擇,就是賭蠻族主力會來攻拒蠻城,然後在這座城下跟本祭司決一死戰。”
她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暗金豎瞳中燃起凜冽的戰意:“他賭贏了——蠻族主力確實來了。但也賭輸了。五百萬對一百萬,十二王座對供奉殿大監,再加上本祭司親自坐鎮——他拿什麼決一死戰。傳令下去,明日圍城。讓第五劍鋒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底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