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灌了一口可樂,繼續說:“而且他說的那些注意事項....什麼多觀察多實驗,還要引導昏迷病患者被吐出去之類的,說的真輕鬆啊,萬一我進去之後自顧不暇了呢?那得多丟人啊?人沒救著,還得讓別人想辦法救我......”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著,把心裡的不安一股腦倒了出來。
曼斯就那麼安靜地聽著,偶爾眨一下眼睛,視線始終落在陸景文臉上。
他看著陸景文一邊吃串一邊吐槽,眼神越發柔和,這種被傾訴的感覺....對他來說很陌生。
在他的故鄉,族人們對他只有敬畏,魔族對他只有敵意,其他純血皇族之間則是競爭關係,沒有人會這樣對著他抱怨。
他活了這麼久,從來沒有任何人像陸景文這樣,把他當成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在他面前毫無防備地絮絮叨叨。
曼斯發現自己不討厭這種感覺,甚至....有點兒喜歡。
陸景文抱怨了一大堆,這會兒終於停了下來,惡狠狠的咬了一口裡脊肉。
曼斯想了想,開口道:“你進去以後,不要總想著‘我要撐住’、‘我要完成任務’、‘我要證明自己’。”
陸景文嚼肉的動作慢了下來。
“這些念頭會讓你分心。”曼斯看著他,血色的眸子裡映著柔和的燈光,“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那個世界是假的,你怕的東西也是假的,唯一真實的,是你自己。”
陸景文愣愣地看著曼斯,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這些話……和林子軒說的很像。
但又不太一樣。
林子軒說的是道理,是從理論層面分析意識、恐懼和自我認知的關係。
而曼斯說的,似乎是……經驗。
“你也進去過吞噬者的精神世界?”陸景文驚奇的問。
曼斯搖了搖頭:“開會時說了,我們那兒沒有這種亮藍色的,是淺藍色,吸食的是歡愉情緒。”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但是我年輕的時候,大概八十多年前吧……”
“等等!啥?!”
陸景文直接打斷了他,眼睛瞪得溜圓:“你年輕的時候?還八十多年前??”
八十多年前是什麼概念?那時候華國還在打仗,自己的爺爺都還沒出生呢!
“你多大啊你?!”
曼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兩個世界的時間演算法和年齡概念不一樣。
於是他解釋道:“我們那邊是40歲成年,一年的時間和這裡不同,但是差距不會很大,就當一樣吧。”
陸景文簡直懷疑曼斯的耳朵有問題,或者自己的理解有問題。
他沒問成年時間!沒問一年差多少!
“我是問你現-在-多-大!!”他一字一頓,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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