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文的目的已經達成,但資料和線索的收集還需要時間,其他人還在拍照和取樣呢。
給屍體編號拍照可不是一件輕鬆的工作,那惡臭味兒就不說了,為了找到合適的角度,他們不得不仔細觀察屍體,那氣味加強烈的視覺刺激,得虧不是剛吃完飯,否則絕對吐個乾淨。
就這樣湯原也受不了,已經乾嘔好幾次了,幾個女性倒是沒什麼太劇烈的反應。
大家幾乎都在憋氣,所以顯得格外安靜,陸景文巡視了各個隊員一圈,見沒什麼大問題,便將視線轉移到了韋瑾暉和李建峰身上。
韋瑾暉此刻正跪在地上,整個人幾乎趴在了泥土裡,也不嫌髒和臭,小心翼翼地挖著一株藤蔓的根部,動作輕得像是在拆彈一樣。
那隻金屬箱子已經敞開放在他身邊,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好幾叢白色蘑菇,每一叢都用透明的薄膜小心翼翼地包裹著,旁邊還放著幾串發光的果子,每串都被單獨用軟紙包好,就像對待珍貴的易碎品。
韋瑾暉的臉上那種興奮和專注,簡直可以用“虔誠”來形容。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瞳孔裡倒映著植物發出的熒光,他輕柔的挖出一株藤蔓幼苗....這是他好不容易發現的,成年的藤蔓太大太長了,不方便帶回去。
李建峰就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手裡舉著手機,正在錄製影片。
徐皓軒站在稍微靠後的位置,雙手插在兜裡,看似閒散,不搭話也不幫忙,但目光一直沒離開過這兩人和周圍的環境,十分警惕。
陸景文覺得這個隊伍的人都挺靠譜的,尤其是這個後勤,於是放心的收回目光,側頭看向曼斯。
“你能感覺到它們的意識是來自哪裡嗎?”他低聲問,“那些藤蔓,還是蘑菇?”
曼斯微微側了側頭,大概過了三四秒,曼斯肯定的開口道:“是蘑菇。”
陸景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還以為那些藤蔓也有些特殊的地方呢,畢竟它們長在一起,而且都會發光,怎麼看都像是某種共生組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趙宏瑞的聲音——
“這邊有發現!你們快過來看看!”
聲音在幽暗的山溝裡迴盪了幾次,即便被厚重的霧氣模糊了音色,在這壓抑的氣氛中卻顯得十分清晰。
陸景文立即從思緒中抽離出來,對能量罩裡的何俊宇和劉雨桐說:“跟緊了,我們去看看。”
其他人也陸續向趙宏瑞的方向聚攏,陸景文來到幾人面前,撥開擋在面前的趙宏瑞和莫瑞琦,露出了地上的一具女性的屍體。
她側躺在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旁邊,身體微微蜷縮,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衝鋒衣,下身是一條黑色的彈力緊身褲,但屍體早已乾癟,裸露在外的皮膚只剩下一層深棕色的皮,緊緊地貼在骨頭上,粗糙得像老樹的樹皮。
灰白色的菌絲覆蓋了大部分皮膚,已經沿著皮膚爬進了衝鋒衣裡面,面部已經完全無法辨認了,眼眶深陷,倒是沒有蘑菇,而是填滿了灰白色的菌絲,像兩個長滿了黴菌的洞穴。
嘴唇已經萎縮得看不見了,微微張開的口腔裡塞滿了類似菌絲又像樹根的東西,有點兒噁心。
屍體看上去已經比較陳舊了,至少比陸景文之前看的那具年輕男性的屍體要陳舊得多。
而且,這兩個月的天氣都很炎熱,哪怕是早上最涼快的時候也穿不上衝鋒衣,所以這個女人很可能是在更早以前來到這裡的,比管青萍說的兩個月以前更早。
但這些都是次要的。
陸景文的目光落在趙宏瑞用手指著的位置——屍體的右手。
那隻手半握著,手指蜷縮成一個不自然的弧度,菌絲像一張灰白色的網,將她的拳頭緊緊的包裹住了,可即便如此,也不難看出她的掌心裡攥著一個細長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