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將試管傾斜,暗紅色的血液緩緩地從瓶口流出。
陸景文愣了一下,目光仍跟著那坨正在下落的血液,驚訝的問:“華通?那個軟體裡有統計嗎?”
“有啊。”婁隊語氣自然的說:“我們這些隊長只能看到檔名,沒許可權開啟,你現在應該能看了。”
華通就是“老人機”裡面的那個系統APP——華國特事部內部專用軟體,全稱大概是什麼“華國特事通訊系統”之類的。
他平時很少看那個手機,因為它只能收發固定通訊列表裡的訊息、檢視通知、撥打電話,所以平時只是偶爾上去看一眼,確認一下有沒有新通知罷了。
可他從來不知道里面還有“異能種類統計”這種功能,看來有空的時候一定要仔細翻翻這個軟體了。
這時,陸景文注意到下落的血液並沒有像水一樣散開,而是呈團狀,像一坨柔軟的爛泥,或者說一塊半凝固的果凍,從試管口滑出來之後就直直墜了下去,精準地砸在了樹根旁的一個白色蘑菇上。
然後它變形了,像是一層薄膜緩慢地的擴散開來,將整個蘑菇的傘蓋包裹住,形成了一層暗紅色半透明的膜,蘑菇傘蓋邊緣的淡紫色環狀花紋透過這層膜,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紫。
婁隊已經閉上了雙眼。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變得高度專注,連呼吸都放緩了。
陸景文安靜地站在旁邊,不再說話,曼斯則好奇的打量起婁隊和蘑菇上的血液,猜測他在做什麼。
大約過了十幾秒,婁隊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一些,眼皮微微顫動,手指無意識地蜷縮,然後又鬆開。
其實婁隊對蘑菇並不是很瞭解。
他只是因為工作需要,專門分析過一些會導致人類中毒的菌類,醫院到了特定季節就容易爆發各種食用毒蘑菇中毒的病例,作為一名醫院檢驗員,他必須對這些東西有基本的瞭解。
除了這些常見毒蘑菇的分子結構特徵,他對普通蘑菇的瞭解就和普通人一樣——只知道能吃的和不能吃的,至於具體的分類、特性、生長環境,他也不太懂。
但這個白色蘑菇和他見過的所有蘑菇都不一樣。
如果不是事先知情,根據異能反饋的資訊,他會以為這不是蘑菇,而是某種會動的、會捕食的植物——比如捕蠅草、豬籠草、茅膏菜之類的,甚至是某種自己不瞭解的昆蟲或動物,反正和菌類無關。
婁隊睜開眼睛,目光落在那個被血液包裹的蘑菇上,看了兩三秒,然後緩緩轉向陸景文。
見婁隊臉上的表情這麼嚴峻,陸景文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了,而接下來婁隊的話也印證了他的猜測。
婁隊組織了一下語言,突然問道:“你知道....冬蟲夏草和偏側蛇蟲草菌吧?”
啊?陸景文驚訝極了,“這東西跟冬蟲夏草有關嗎?但是那個什麼....蟲草菌沒聽說過。”
結果婁隊卻搖了搖頭,“它和冬蟲夏草差得很遠,直接看結構的話有些類似昆蟲絲腺,又很像甲藻,還有奈米鉤狀突起....簡直是動物、原生生物和真菌的嵌合體。”
“但是,之前你跟我說它能控制人時我就覺得,它的行為與冬蟲夏草及偏側蛇蟲草菌高度一致,哦....偏側蛇蟲草菌就是殭屍螞蟻真菌,你應該聽過吧?”
殭屍螞蟻真菌.......這個陸景文還真聽說過。
據說這種真菌在感染了螞蟻后,可以控制螞蟻爬上樹葉,死死咬住樹葉的背面,死亡後,真菌將螞蟻的屍體當做培養基,長出子實體(也就是蘑菇),然後再從空中發射孢子,繼續感染其他路過的螞蟻。
這麼一說....確實邏輯是差不多的,但是,曼斯說這蘑菇是有情緒的,哪怕只是最簡單的情緒,那它就和普通菌類不同,況且它們還能凝聚成一個整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