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斯好奇的湊上去看,這麼大一鍋直接端上來的他還是第一次見,水蒸氣也太大了,難怪店裡這麼暖和呢。
陸景文沒過一會兒就忍不住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碗裡,隨便吹了吹就咬了一口,被燙得“嘶哈”了好幾下。
這排骨是真的好吃!不僅肉質軟爛,一抿就脫骨,燉的時間也夠長,醬香味兒完全滲進去了,鹹甜適中,帶著微微的一絲辣。
他滿意的“唔唔”了兩聲,立即又夾了一塊兒。
曼斯的視線跟著陸景文的筷子來回移動,他知道,這回是遇到喜歡的口味了,不然也不至於連話都說不出。
這砂鍋本來就比陸景文想象的大一些,分量也確實不小,加上土豆飽腹感強,他吃了一半就開始不行了,涼拌菜沒吃幾口,青菜更是沒開始燙呢。
沒辦法,他只能先讓大姐給他弄個飯盒把土豆和排骨打包,然後再把砂鍋加點兒湯架酒精爐上加熱,燙了點兒青菜吃,冷盤是實在幹不動了,只能遺憾放棄。
最終,陸景文是被曼斯扶著走出這家店的,手裡還拎著一個打包盒。
外頭的雨已經停了,冷氣緊緊的包裹住了陸景文,他不自覺的抖了抖,撥出一大口水蒸氣。
曼斯把陸景文的圍巾纏緊了些,又接過打包盒,對他說:“你快打車,我們趕緊回賓館吧。”
“嗯。”陸景文點了點頭,他本來還想逛一會兒消消食呢,但外頭這也太冷了吧?感覺雙腿都要凍上了,所以這個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兒,然後立即就被否了。
回到賓館後,陸景文第一件事就是脫衣服。
今天在屠狗場待了那麼久,那股混雜著血腥、腐臭和騷味兒的氣息彷彿已經滲進了衣服纖維裡,想想都膈應,再加上剛才店裡水蒸氣和食物香氣,他現在都不敢想象衣服上會是個啥味兒。
所有衣服都丟進髒衣袋後,他立即打電話給前臺,讓他們過來拿衣服乾洗。
曼斯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他忙活。
“你身上也有味兒。”陸景文回頭看了他一眼。
曼斯的長髮突然揚起尾端,在自己的衣領上嗅了嗅,然後面無表情地說:“沒有。”
好吧,也許真的沒有。
陸景文撇了撇嘴,他在屠狗場裡沒關注曼斯,說不定那段時間他也在自己體表形成一個隔離層,灰塵、氣味、水汽都沾不上去。
當時自己也該弄一個隔離罩的,可他總是想不起來,不像曼斯用的那樣理所當然。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熱氣從門縫裡往外冒,陸景文洗澡去了。
曼斯沒有跟進去,他來到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血紅色的眸子裡映著遠處零星的燈火。
這幾個月,他對這份工作已經有了一些認知,他知道陸景文承擔了原本屬於他的那份工作,沒有抱怨,也沒有邀功,甚至沒有提起,就像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他沒有覺得愧疚,在他的認知裡,伴侶為自己付出是應該的,就像自己為伴侶付出也是應該的一樣。
這不是交易,不需要計算誰多誰少,也不需要說“謝謝”或者“對不起”,這是……一種本能。
他能做的,就是在陸景文工作的時候,安靜地待在他身邊。
不打擾,不添亂,不讓他分心。
同時,用他的方式保護他——感知周圍人的情緒,在陸景文專注於某件事的時候,替他盯著那些可能被忽略的角落,排查潛在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