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多,陸景文和曼斯來到基地。
一進辦公室陸景文就愣住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熟悉身影——又瘦又矮的小鬼頭,身後還揹著一個亮藍色的大書包,居然是梁新城?!
想想也對哈,至今為止他已經見過好幾個與記憶相關的異能者,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刪掉的記憶很容易留下痕跡,會讓人有一種“這裡好像缺了一塊”的感覺,非常不自然。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偶爾記不起一些小事很正常,比如“剛才我關門了沒有”,但如果發生在關鍵的記憶節點上就很容易引起懷疑了。
尤其是陳保義,他來市裡配合調查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如果回去以後記憶出現了明顯的斷層,人家一問“這兩天警察叫你去幹什麼了”,他卻說“警察沒找我啊”,那太容易被人看出問題。
而且他很可能是未來的村長,這個《蟲經》的後續也需要他的配合,所以不能隨意糊弄,但也不能讓他記得陳良棟是怎麼擁有能量的,又是怎麼用蟲子能量殺人的,他絕對不能帶著這些記憶,否則容易留下禍端。
城仔就不一樣了,只要有人打配合,他不僅能把對方相關的記憶完全刪除,還能進行一定的調整和補充,讓對方自然而然地接受新的記憶,這正是為什麼他明明年紀這麼小,卻經常被借調到全國各地的原因。
城仔看到陸景文時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抬頭打量了陸景文一圈兒,早就聽黃隊說這個人已經到B市去當大領導了,還說以後不能再提起“陸景文”這個名字,不知是為什麼。
他又看了看陸景文身旁的另一個高大男性,黃隊也叮囑過他了,這個人叫曼斯,於是他板著一張小臉兒,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些,禮貌的開口道:“侯督察,曼督察。”
陸景文看得好笑,這孩子以前在自己面前還裝模作樣地擺架子,現在倒是老實得很,他挑眉笑道:“呦,城仔,好久不見啊,現在上幾年級了?”
城仔此刻已經充分認識到自己與對方的身份地位差距,非常識時務的老實回答:“六年級。”
“馬上上初中了?那可得好好學習。”陸景文順口說了兩句長輩常說的話,感嘆道:“經常借調可不行,回頭你偷偷請個家教吧,不然上初中跟不上怎麼辦?”
城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大概是想反駁,但他不敢隨便頂嘴,只得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含混的“嗯”,正好身後有人喊他,他立刻抓住機會扭頭跑了,身後的卡通書包還一甩一甩的。
王隊長正好看到了這一幕,笑了笑,轉頭對陸景文說:“剛才他們已經搞完了,陳保義也已經離開了,他只記得自己陪陳小妹來了一趟,把孩子安頓好後就走了,不記得自己見過陳良棟,至於陳小妹....她的記憶沒動,我讓幾個女隊員帶她去看房子了。”
陸景文點了點頭,瞭然道:“還是住逸林區是嗎?”
“對,也方便我們監管,上頭說要給她找個監護人,得從我們隊裡的女隊員裡挑一個。”王隊長邊說邊搖了搖頭,覺得這事兒有些麻煩,“唉....這孩子剛從大山裡出來,很多東西都不懂,生活和學習都得從頭來,麻煩著呢!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誰也不想平白添這麼個差事。”
是啊,光是落戶就有得忙,好幾個局來回跑,看房、裝修、佈置、搬家都得忙活很久,然後還得辦理遷戶口、轉校和入學,生活不習慣,環境不適應,上課聽不懂,同學相處不融洽......大把的問題,這就相當於真的多了個女兒,多了一份責任,可不是口頭上的監護人。
陸景文沒有立刻接話,他心裡清楚,上頭之所以要把陳小妹安頓在特事處的人身邊,說到底還是要控制陳良棟,陳良棟的女兒就是控制他的開關,只有把她安頓好,並且讓特事處的人和她建立足夠密切的關係,陳良棟才會老老實實地配合。
這是上頭慣用的手段了,他有些漠然,就像自己一樣,在孫部長眼裡,自己何嘗不是控制曼斯的開關呢?
雖然他和曼斯之間的感情是真實的,但這種被當作“保險絲”的感覺....還是會讓他感到噁心。
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王隊長有沒有看明白,所以沒有多說,只是安撫道:“陳小妹已經十五歲,再過三年就成年了,她看著也挺懂事的,監護人應該不會太累,你挑一個跟她關係比較好的女隊員吧,給人家多申請一點兒補貼。”
王隊長點點頭,想了想,說:“我覺得小駱就挺合適,三十出頭,性子也沉穩,跟陳小妹處得也可以。”
陸景文不知道小駱是誰,也沒追問,他現在已經不太在意這些細節了,選誰都一樣,只要兩個人的關係能維持平穩就行。
他並沒有發現,自己在處理這些事情時,想法已經越來越接近管理層了,細節部分全都交給隊長,他更多時候關注的是事情的源頭,以及對未來的影響。
可能是想套近乎吧,王隊長又笑著說了一句:“沒想到侯督察老家也是G市的啊,那跟梁新城應該是老相識了,這孩子....還挺有意思的哈哈。”
陸景文知道王隊長說的“有意思”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城仔裝老成的樣子在他們眼中挺逗的,有時也不太討喜,不過他沒有接話,兩三句就扯回了案子上,換了個話題。
實際上,他心裡十分清楚,城仔會變成這個樣子是有原因的。
他以前不喜歡城仔,覺得這孩子又彆扭又愛擺架子,說話還帶刺,後來接手G市的人事檔案,看過案卷後才知道,城仔是在三年級時覺醒的異能,當時也是闖了不小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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