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奇峰峽谷的谷口軍事據點。
岩石壘築的大樓與三年前相比沒有什麼變化,依然瀰漫著草木與蟲族血肉腐臭混合的味道。
“我本以為,這輩子早已和昔日的冒險者生涯一刀兩斷。”
他曾經年少輕狂,組建冒險者小隊縱橫山野,闖險境、剿莽獸、奪機緣,隊員配合無間,在貧瘠之地西北的冒險者圈子裡闖出了名頭。
那時的羅天威身手強、心性穩,是小隊當之無愧的核心隊長,前途坦蕩,無人不看好。
可世事無常,禍福只在一瞬。
“直到我惹了麻煩,莫名得罪了強者,被人削去右手。”
羅天威眼底掠過一絲苦澀與不甘,語氣低沉沙啞,“肢體殘缺,修行路斷,我徹底廢了,昔日風光一朝散盡,小隊人心潰散,只能無奈解散。”
“我前段時間卻‘偶然’碰到了當年小隊的兩個成員,肖奎、衛山。”
羅天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眼間滿是複雜與懊悔。
他鄉遇故知,又是當年並肩生死的隊友,一時間舊情翻湧。
三人尋了一處酒館,把酒敘舊,聊起當年在十萬大山浴血廝殺的崢嶸歲月,聊起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模樣,也聊起他斷臂廢功、小隊解散的遺憾過往。
幾杯烈酒入喉,往事滾燙,情義上頭。
恰逢那時,他正籌備闖入蟲巢、重塑右手的計劃,人手緊缺、戰力不足。
酒酣耳熱之際,念及昔日隊友默契十足、同生共死的情誼,他一時腦子發熱,邀請兩人入了夥。
“事後想起來,這事有點不對勁啊。”羅天威懊悔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甦醒。
“如今的這兩人,和以前過於不一樣了……”
羅天威絮絮叨叨的講著,甦醒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甦醒知道,這傢伙的心已經亂了。
不過可以理解,任誰殘廢了二十幾年,如今修復身體有望,誰能淡定。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也許你的這兩個老友,就是為了幫忙呢。”甦醒安慰道,也許讓羅天威更難受的是老友的背叛。
羅天威搖了搖頭,“曾經的肖奎性情豪爽、直來直去,只為機緣酬勞做事,從不多問閒事;衛山憨厚踏實、沉默肯幹,行事穩妥本分。”
“可這次,他們三番五次繞著彎子,詢問你的事情,問話細碎、層層深挖,已經超過必要的界限了。”
“而且這兩人不止一次勸說我,提前啟動蟲巢行動。”
“這樣看來,這兩人確實有問題,不過……”甦醒笑了笑,“這些都不是問題,是吧,我的保鏢大人。”
甦醒轉頭看向空蕩蕩的房間,無人現身。
“出來吧,再不出來我可生氣了,我會和師尊說的,你自己最好衡量一下,要不要得罪我。”
空曠的辦公室內,風聲穿窗而過,捲動桌案上的圖紙簌簌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