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押解的一干人被推到堂中，武士們鬆開手，退到兩側。
老者站直身子，正要開口，被那男子抬手打斷：“四叔，爺爺已經傳位於我，你輸了，輸了就得認。”
“你……”
“別說話，你對我做過什麼，一樁樁一件件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別再說了，我怕我忍不住宰了你啊。”
年輕人不再廢話，對著兩邊的武士使了個眼色。
左右兩側的武士紛紛拔出手上的佩刀，但是他們並沒有砍人，而是用刀鋒貼著這些人的頭皮，從額前向後，一刀推了過去。
老者頭頂的根鬚斷了，沿著頭皮整齊地斷裂。
花白的根鬚在空中散開，像一蓬被風吹散的枯草，飄飄揚揚地落在地上。
老者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像是什麼東西被堵住了的氣音。
刀鋒推過頭皮的聲音在堂中此起彼伏，像是什麼東西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被剝離。
所有被切開根鬚的人都軟倒在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似乎失去了最重要的器官。
武士們收起佩刀，從牆角搬出一隻半人高的陶罐。
罐口封著厚厚的蠟，封蠟上蓋著某種家族的徽記。
一個武士用刀尖挑開封蠟，一股刺鼻的、像是什麼東西在腐爛發酵的氣味立刻瀰漫了整個大堂。
武士從陶罐中舀出一瓢灰黑色的、濃稠得像是漿糊一樣的液體，端到老者面前，直接將漿液澆在他的頭頂上。
液體觸碰到光禿禿的頭皮時，老者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燙了一樣。
這些漿液封住了頭皮上根鬚的茬口，腐蝕進去。
頭皮在融化，連線，最後徹底地蓋住了茬口，這東西似乎徹底剝奪了哈依族人頭上的根鬚，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了。
做完這一切，坐在主位上的男子，右手輕輕一揮，站起身來，走了。
武士們，拖著癱倒在地的失敗者們，走到後堂，丟進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沒有掙扎，沒有喊叫。
那些被剃掉根鬚、澆了漿液的人，身體軟得像抽走了骨頭的魚，被推到洞口邊緣時只是無意識地抽搐一下，然後便翻滾著墜入黑暗。
墜落的聲音很短——噗、噗、噗，像是重物砸在溼泥上，悶悶的，很快就聽不見了。
武士們離開後，後堂重新陷入沉寂。
甦醒從橫樑上無聲地飄落，落在後堂的地面上。
他在洞口邊緣蹲下，低頭往下看。
從上面丟下去的那些人，此刻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這些爭奪權利的失敗者，應該就是所謂的‘根人’，被剝奪了與樹瘤節點連線的能力，相當於被開除了人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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