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破碎、大地崩塌、神域潰散。
雲硯傾盡一切的夢域神國,歷經一夜苦戰,徹底走向覆滅崩塌。
他原本頎長勻稱的身形驟然萎縮,變得單薄消瘦、枯槁孱弱,皮肉鬆弛蒼白,是常年臥床、不見天光的病態羸弱。
他上半身單薄佝僂,肩骨突兀凸起,毫無半點之前的威儀氣場。
他的雙腿乾癟萎縮、細如枯枝,筋骨扭曲畸形,徹底失去了正常人的肌理形態,軟綿綿懸垂在身側,毫無支撐之力。
畢生精神本源、執念幻想、夢境底蘊,盡數在一夜鏖戰中燃燒耗盡。
他再也撐不起半分殺伐之力,連維持身形都已是奢望。
殘喘之間,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抬手,輕輕撫平身上早已破爛褶皺的衣襬,端正衣襟,做了此生最後一次體面。
沒有了瘋狂,沒有了偏執,沒有了逆天改命的狂熱,只剩無盡的落寞與遺憾,輕柔的嗓音在破碎的天地間幽幽迴盪,幾近消散:
“我討厭我的名字……一輩子被困方寸床榻,磋磨歲月,困死殘軀。”
他抬眸,望向這片即將徹底崩塌、由他親手構築又親手覆滅的虛妄皇城,眼底滿是渴求與悵然。
“好可惜啊……我這一生,最想的,就是在真實的世界裡,自由自在地奔跑一次。”
經歷一夜死戰,甦醒同樣身心俱疲。
為了藏拙避窺,他硬生生將碾壓局拖成極致苦戰,全程緊繃心神、刻意受限戰力、驚險周旋。
此刻他衣衫凌亂、氣息浮動,精神力損耗巨大,面色泛著蒼白,體表佈滿無數細碎的精神裂痕,看著狼狽負傷、心力交瘁,完全是苦戰險勝的姿態。
但他的心神依舊澄澈冰冷,半點不受雲硯臨終悲情的蠱惑。
聽聞對方臨終遺言,甦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毒嘴鋒芒不減半分,字字刺骨,徑直戳破他自欺欺人的虛妄執念:
“你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自由。”
“你想要的,是人上人的自由,是凌駕眾生、逆天改命、不勞而獲的捷徑。”
“你明明有無數修復殘軀的機會,偏偏要挑我這等層級的天驕做你的翻盤祭品。”
“你但凡收斂半分貪婪與野心,踏踏實實找個一般的天才,早已能在曠野之上肆意奔跑。”
甦醒眼神驟然變冷,看穿了對方最後話術的隱秘心思,哪怕瀕死,依舊想借悲情擾亂他的心境,留一絲執念存活的可能。
“都要死了,還想惑我心境、亂我心神?心真毒啊!”
話音落盡,甦醒不再留情。
手中的精神長劍寒光一閃,利落斬落。
劍光凜冽,不帶絲毫拖沓。
噗嗤——
輕響傳開,雲硯那顆滿是不甘與遺憾的頭顱凌空飛起,殘軀徹底僵冷。
。幕落數盡,滅斬朝一,妄痴生半,夢大年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