甦醒的脊背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怎麼,小子,怕我?”楚玄歌偏頭看他,那雙細長有神的眼睛裡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長輩打量晚輩的新鮮感。
他把靈酒瓶往茶几上一擱,翹起二郎腿,“放輕鬆。在宗門外面,都是哥們兒。”
“……這對嗎?”甦醒心中暗想,嘴上卻說道:“師祖,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
“你們可是我要尊敬的長輩啊,豈能放肆。”
“有什麼放肆不放肆的。”楚玄歌不以為然地擺手,另一隻手已經熟稔地抄起茶几上的酒杯,遞給甦醒,“你師父當年剛入門的時候,也跟你一樣端著。後來呢?”
他看了一眼沐星河,嘴角掛上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沐星河立刻出聲:“師父,都是過去的事了。”
“呵呵。”楚玄歌壓根不理沐星河,自顧自把話說完,“這世間有千種關係,萬般情感,但絕對沒有一種關係是以尊敬為主的。以尊敬為主的關係只有一種,那就是其實沒有什麼關係。”
楚玄歌說這話的時候,甦醒有一種在前世裡聽老登們講人生大道理時感受到的油味,雖然他說的似乎確實有那麼點道理。
“你今年應該是二十一歲吧,星河今年一百一十五歲,我今年二百七十四歲,你太師祖今年五百多歲,可我們不出意外,都可以享壽萬載。”楚玄歌說話的思路相當的跳躍。
“難道你沒有這個信心?”
甦醒趕緊表態:“師祖放心,我一定勤加修煉,將來一定追隨師門,成就元嬰法相,繼承師門榮光,享壽萬載。”
“嗯,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可以活那麼久,按照凡人的年齡計算,你兩個月,星河一歲,我兩歲,你太師祖也才五歲,我們都是初升的太陽啊,我們是同輩中人啊。”
甦醒內心覺得楚玄歌這話說得有點無恥了,雖然從數學的角度來說,似乎沒啥問題。
他完全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他左邊是正把骰盅搖得虎虎生風的太師祖,右邊是剛唱完歌、正往嘴裡倒酒的師祖,對面是自己的師父正被兩個小姐姐圍著猜點數。
KTV包間的彩燈在天花板上打出一圈一圈流轉的光斑,照得大家臉上忽明忽暗。
甦醒恍惚間覺得自己穿錯了劇本,他明明進的是一本仙俠大宗的升級流小說,怎麼就拐進都市休閒頻道了?
楚玄歌微微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沐星河,問道:“你小子沒有和他說過我們這一脈的來頭嗎?”
沐星河抬頭有些茫然,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沒怎麼教導過他啊,他連練氣都不是,所以……”
“你的意思是,他能有今天,修成五臟五行靈根法,全靠他自己的嗎?你沒有把我養氣縛心流的神魂錘鍊法傳給他嗎?”楚玄歌反問道。
“沒有啊,我沒說嗎。”
“你說個屁,你就說你收了徒弟,修成五行自然靈根。”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說吧。”
“……老大,我們好像弄岔劈了,成小丑了。”楚玄歌對著顧惜花說道,然後轉頭看向甦醒,眼中欣賞之色更重,“不錯,不錯,小子,沒想到啊……”
而一旁的顧惜花趕走了小姐姐,也走到甦醒跟前,看著甦醒說道:“不錯,不錯,這個誤會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