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通天樓內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一般,凝固得令人窒息。
裘千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血色,蒼白得如同剛刷了一層石灰的牆壁,連嘴唇都失去了最後一絲活人的溫度。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此刻連死的心都有了。
大意了!徹底大意了!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這分明是一腳踏進了九幽地獄的深淵!面對這等深不可測、彷彿能一念定生死的恐怖存在,自己剛才竟還妄圖動手威脅,簡直與尋死無異,愚蠢到了極點。
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裘千尺強壓下心頭翻江倒海般的驚濤駭浪,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顫,掙扎著擠出聲音,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不……不敢!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天顏,還請前輩恕罪!”
江林端坐於高位,神色淡漠如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份從容與波瀾不驚,反而更添了幾分令人窒息的威壓。
“在我通天樓內拔刀,你可知是什麼後果?”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如九天神雷般狠狠砸在裘千尺的心頭。
裘千尺撲通一聲跪伏在地,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面,連連叩首,聲音裡滿是惶恐與急切:“是是是,晚輩知錯了!任憑前輩處置,晚輩願傾盡所有,彌補今日之過!”
聽到“傾盡所有”四個字,江林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強取豪奪?這個念頭確實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很快便將其掐滅。做生意,講究的是細水長流、和氣生財。殺雞取卵的買賣沒意思,既然人已經進了通天樓,成了案板上的肉,就沒必要吃相太難看。
“罷了,生意以和為貴。”江林語氣稍緩,淡淡開口,“不過,你既然有誠意購買,本座倒也可以成全你。”
裘千尺聞言,慘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能保住命,比什麼都強!至於身外之物,丟了也就丟了。
“買!晚輩買!多大的代價都願意!”他生怕江林反悔,心念一動,乾坤戒光芒大作。霎時間,琳琅滿目的寶物如瀑布般傾瀉而出,堆滿了眼前的空地。靈丹妙藥散發著氤氳藥香,功法玉簡流轉著神光,天材地寶、神兵利器更是數不勝數。更有堆積如山的靈石,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大能巔峰強者的底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江林,眼中也不禁閃過一抹亮光。這一波“過路費”,足夠兌換海量的通天點了。
“不錯,孺子可教。”隨著江林一聲輕嘆,籠罩在裘千尺身上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裘千尺如蒙大赦,大口喘息著站起身來。他恭恭敬敬地垂手立在一旁,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囂張跋扈?“前輩滿意就好……”他一邊擦著冷汗,一邊違心地恭維著,雖然肉疼得滴血,但保住了小命,終究是值得的。
“坐吧。真心做生意,本座向來歡迎。”江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不敢不敢,晚輩站著就行!”裘千尺頭搖得像撥浪鼓,腰彎得更低了。
江林微微頷首,心中暗笑:果然,適當展現一下實力,客人就會變得格外“老實”。
“說吧,裘道友想買點什麼?”
裘千尺一愣,頓時陷入了糾結。他堂堂大能巔峰,功法有了,丹藥不缺,還能缺什麼?在這通天樓裡,他是一點自己的想法都不敢有了。“前輩覺得晚輩缺什麼,晚輩就買什麼!”他咬了咬牙,把選擇權徹底交了出去。
他現在對這裡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破財消災,離開這個邪乎的地方。至於以後?借他十個膽子,他也絕不會再踏入這通天樓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