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316章 分封(1)

作者:獸獸歐巴·10個月前

朱元璋的目光再次深深落在朱槿身上,看得朱槿心裡微微發緊,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片刻後,朱元璋沒再多言,只是伸手從御案上拿起一本奏摺,抬手一扔,奏摺帶著風聲直直飛向朱槿。

朱槿反應極快,連忙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的,封皮上 “監察御史陳懷義 奏” 幾個字格外醒目。他瞳孔驟然一縮,心頭猛地咯噔一下 —— 陳懷義?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中了他藏在心底的歷史記憶。

他當然知道這位監察御史,知道他流傳後世的、那般慘烈的結局。

傳說中,這位御史大人便是因為這份反對分封的奏摺,觸怒了朱元璋,被盛怒之下的朱元璋下令裝進沉重的麻袋,在監察院門口活活摔死,屍骨無存。還有另一種說法,是被從高高的城牆上扔下,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朱槿握著奏摺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他能想象到陳懷義上奏時的情景:一位身著青衫的御史,明知前路是萬丈深淵,明知帝王之怒足以毀天滅地,卻依舊抱著 “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 的執念,寫下這字字泣血的諫言。他或許在落筆時便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卻終究沒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只留下一段令人唏噓的傳說,和一份被後世銘記的忠烈。

這般忠勇,卻落得如此下場,朱槿心裡泛起一陣難言的沉重。他抬眼悄悄瞥了一眼躺椅上的朱元璋,朱元璋依舊面沉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可朱槿卻彷彿能從那平靜的表面下,感受到當年那份足以吞噬一切的怒火。

懷著幾分好奇與忐忑,朱槿展開奏摺,逐字逐句讀了起來。

奏摺開篇便直奔主題,字裡行間滿是急切與決絕:“臣懷義,叩奏上位:竊聞上位欲仿周制,分封諸子為藩王,令其鎮撫邊疆、分守要地,名曰‘以藩屏國’。臣聞之惶惶不可終日,夜不能寐,敢冒死直陳其弊,伏惟上位垂鑑!”

朱槿心頭一凜,抬眼瞥了一眼朱元璋,見朱元璋依舊面沉如水,便又低下頭繼續細讀。

奏摺中,陳懷義引經據典,羅列了歷代分封釀禍的慘劇:“夫分封之制,上古雖有,然歷代行之,多釀大禍。昔漢高祖劉邦得天下後,大封同姓諸王,賜土授民,許其掌兵治政,以為血親可固社稷。未幾,諸王勢力坐大,尾大不掉,竟有吳、楚七國聯兵作亂,喊出‘誅晁錯,清君側’之語,天下震動,黎民塗炭,漢廷傾舉國之力方得平定。此非血親不親,實乃權力蝕心、利慾熏天,骨肉之情終難敵問鼎之念也!”

“至西晉,武帝司馬炎效漢之法,分封二十七王,諸王各擁強兵,盤踞一方。武帝崩後,諸王爭權,爆發‘八王之亂’,歷時十六年,兵戈四起,中原殘破,流民遍野。正是這場內亂,耗盡晉室國力,終致五胡亂華,神州陸沉,晉室南渡,貽笑千古。上位親歷元末戰亂,深知天下蒼生苦兵戈久矣,豈能重蹈此覆轍?”

“再觀李唐,雖鑑前朝之失,分封稍斂,然宗室諸王仍掌兵權。太宗朝有李元吉作亂之謀,中宗朝有韋后勾結宗室謀逆,玄宗朝更有安祿山借藩鎮之力起兵范陽,陷洛陽、破長安,‘安史之亂’綿延八年,盛唐氣象一去不返,藩鎮割據之禍竟延續百年,終致唐室衰亡。此皆為‘藩王掌兵、外重內輕’之明證也!”

朱槿越讀心越沉,而陳懷義的筆觸並未停歇,直指朱元璋分封與皇子戍邊的決策:“今上位欲令皇子戍守邊疆,看似以親制疏,實則授之以兵、賦之以地。皇子年幼時,或恭順聽話,然歲月流轉,藩王勢力日增,所轄之地兵精糧足,遠離中樞,日久必生異心。一旦上位龍馭上賓,新君年幼,諸王或因爭位而起兵,或因削權而作亂,屆時兄弟相殘、同室操戈,邊疆兵戈向內,天下必亂!”

“況邊疆之地,風霜苦寒,外敵環伺,皇子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未經戰陣,不熟兵事,驟然授以戍邊之責,恐難御外敵,反致邊患加劇。若藩王與邊將勾結,或因怯懦而避戰,或因冒進而致敗,皆非國家之福。”

奏摺的末尾,陳懷義更是以死相諫:“臣以為,鞏固邊疆當以良將守邊、以法度治邊,而非寄望於宗室血親;安定天下當以中央集權、以賢才輔政,而非分土裂疆。伏請上位罷止分封之議,收回皇子戍邊之命…… 若上位執意分封,臣恐他日禍起蕭牆,骨肉相殘,天下大亂,臣亦無面目苟活於世!願以死諫之,伏惟上位三思!”

讀完最後一句,朱槿只覺得奏摺上的字跡彷彿都帶著血痕。

他抬眼看向朱元璋,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

朱元璋看著他變幻的神色,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鍾:“看完了?你怎麼看?”

朱槿太瞭解自己的老爹了。朱元璋出身微末,幼時歷經家破人亡之痛,父母兄長皆死於饑荒戰亂,這份孤苦無依的記憶,成了他一生的執念。

如今他即將登基為帝,坐擁天下,最看重的便是家人。

他努力一生,南征北戰打下這片江山,不單單為自己稱帝,更想讓朱家子孫後代都能安享富貴,不再受他當年的苦難。

宋朝宗室的結局,便是朱元璋最深的警醒。

朱槿清楚,宋朝 “主弱臣強,宗室無權”,宗室子弟雖有爵位俸祿,卻被集中圈養在京城,形同囚徒,無任何軍政權力,既不能為國家分憂,也無法自保,最終在亂世中任人宰割。

朱元璋絕不願自己的子女重蹈覆轍 —— 他要的不是 “圈養” 的富貴,而是讓諸子手握實權,既能鎮守邊疆抵禦外敵,又能成為彼此的依靠,共同鞏固朱家天下,這才是他 “以藩屏國” 的真正用心。

而且,朱槿也記得,朱元璋現在應該制定了《皇明祖訓》,並非毫無節制地賦予藩王權力,反而處處設防,既保護宗室,又嚴禁自相殘殺。

祖訓裡明確規定,藩王即便犯了大罪,也不能施加刑罰,最多降為庶人圈禁;若有官員無憑無據彈劾藩王、離間親情,一律處斬,這便是對藩王最直接的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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