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筆翁的鋼筆堪堪觸及朱槿衣袂,朱槿手腕輕轉,以柔勁纏住鋼筆,順勢一帶,鶴筆翁收勢不及,向前踉蹌幾步。
二人攻勢被破,皆是一愣,但很快重整旗鼓,再次撲上。這次,鹿杖客與鶴筆翁左右包抄,一攻上盤,一取下路,配合愈發緊密。
朱槿不慌不忙,腳步踏著玄妙的軌跡,在兩人之間騰挪輾轉。
每當鐵杖和鋼筆逼近,他總能以恰到好處的柔勁化解,如春風化雨,將對方的力量引入歧途。
激戰正酣,王敏敏卻注意到一旁的蔣瓛。他雙手抱胸,倚著廊柱,眼神中滿是篤定,彷彿這場比武的勝負早已註定。這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不禁讓王敏敏心中生疑,這朱二公子究竟有何底氣,能讓親信如此放心?
隨著時間推移,鹿杖客與鶴筆翁雖氣力驚人,卻始終無法傷到朱槿分毫,反而因久攻不下,氣息漸漸紊亂。朱槿瞅準時機,雙手如游龍般探出,分別扣住兩人的手腕。他掌心內力迸發,鹿杖客和鶴筆翁只覺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湧來,手中兵器紛紛脫手,整個人也被震得後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庭院內一片寂靜,唯有夜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
阿魯溫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與讚賞,他撫掌大笑,聲如洪鐘:“好!好!朱二公子這一手太極功法,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當真是精妙絕倫!鹿杖客與鶴筆翁跟隨我多年,力大無窮,罕有敵手,卻在公子手下毫無還手之力。今日一見,方知吳王麾下果然藏龍臥虎,公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朱槿撣了撣衣袍,:“王爺聊讚了!”
隨後朱槿向王敏敏走去,嘴角帶著自信的微笑:“郡主,這第二關,可算過了?”
王敏敏蓮步輕移,走到朱槿面前,仰頭與他對視,眼中閃爍著狡黠與欣賞:“過了!自然過了!原以為是場無趣的比試,沒想到朱公子給了我這麼大的驚喜。” 她頓了頓,伸手輕輕拍了拍朱槿的肩膀,“往後,可要讓敏敏多見見這般精彩的身手。”
朱槿身形微僵,耳尖迅速爬上一抹緋紅,喉結不自然地滾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卻又很快穩住身形,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視王敏敏,儘量讓語氣保持沉穩:“多謝郡主誇獎,不知郡主第三個條件是什麼?”
王敏敏狡黠一笑,指尖繞著髮間垂下的東珠,桃花眼彎成月牙:“外頭都傳朱公子飽讀詩書,連標點符號這般新奇玩意兒都是你所創,還把孔家那老學究堵得說不出話。”
她忽地湊近,龍涎香混著少女氣息撲面而來,“敏敏別的不求,就想請朱公子今夜同去風滿樓飲酒作樂,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為我賦詩一首,讓大家瞧瞧,吳王二公子是不是真有這般驚才絕豔?”
她輕輕晃了晃朱槿的衣袖,似嗔似笑:“若做不到,可別怪敏敏不守信哦。” 朱槿望著她眼中閃爍的促狹光芒,心中暗歎這郡主果然難纏,果然發現了中午酒樓的那人就是我,嘴上卻應道:“既如此,郡主可要備好美酒,莫要醉了聽不得妙句。”
阿魯溫望著外孫女嬌嗔的模樣,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撫著花白鬍須的手頓了頓。
他太瞭解王敏敏了,這丫頭身為蒙古人,骨子裡崇拜強者,自幼在漢地長大,又偏愛詩書文墨。
提出與高手比武、邀才子賦詩這兩個條件,分明是打著招降的幌子,給自己物色夫君。想到此處,他不禁搖頭苦笑,心中泛起一絲欣慰與無奈,輕輕敲了敲扶手,既是提醒王敏敏注意分寸,又暗含默許的寵溺。
隨後阿魯溫的目光轉而落在朱槿身上,眼底漸漸泛起讚賞。能以一敵二擊敗鹿杖客與鶴筆翁,這份武藝與膽識,便是許多成名已久的江湖豪傑也難以企及。
況且朱槿身為吳王二公子,身份尊貴,年紀輕輕便敢單槍匹馬深入敵營,既有謀略又有魄力。想到此處,阿魯溫心中暗自點頭,若真能與吳王結為姻親,不僅能保汝陽王府榮華,更可在亂世中尋得安穩靠山。他輕輕敲了敲扶手,既是提醒王敏敏注意分寸,又暗含默許的寵溺,望向朱槿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後的滿意與期許。
左君弼向前半步,臉上滿是憂慮之色,剛要開口勸阻,卻見朱槿抬手攔住了他。
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張了張嘴,最終將話語咽回腹中,目光在朱槿和王敏敏之間來回掃視,眼神中帶著困惑與思索。
他深知洛陽局勢岌岌可危,此刻朱槿的決斷關乎萬千生靈,可郡主這看似兒戲的條件,又讓他滿心疑慮。
朱槿目光堅定如炬,直視左君弼道:“左將軍先出城吧,蔣瓛在城中陪著我就可以,回去給徐大帥說一聲,明日一早,洛陽就會收復。”
朱槿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周身散發著令人心安的氣場。餘光瞥見王敏敏掩嘴輕笑,那雙桃花眼裡似有萬千星辰在閃爍,他心中明白,這場博弈,早已超出了軍事招降的範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