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朱標的雙胞胎弟弟》第413章 文華殿的燭火(1)

作者:獸獸歐巴·7個月前

臘月二十八,歲聿云暮,應天城的街巷,家家戶戶忙著貼桃符、備年食,唯有皇宮深處,依舊被濃得化不開的忙碌裹挾。世人皆盼正旦(春節)團圓休憩,可朱元璋這位剛開國不久的帝王,卻比往日更忙,忙得腳不沾地,忙得連喘息的間隙都難尋。

縱使他比史書上記載的時辰,提前兩年登上帝位,平定四方、肇建大明,可亂世留下的殘局,遠比想象中更難收拾。如今的大明,百廢待興,所有制度皆要從零搭建——朝廷官制的釐定、大明律法的編撰、科舉取士的規條、戶籍田賦的清查、軍制的整頓、宮廷禮制的規範……樁樁件件,皆需他親力親為、親自拍板。

李善長沉穩幹練,劉基足智多謀,朝中一眾文武各司其職,可朱元璋心裡清楚,剛開國的皇權根基尚淺,人心未穩,他不敢有半分放權,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決策,最終都要落到他的肩上。他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白天是端坐奉天殿的帝王,夜裡是批閱公文的臣子,一身兼著皇帝、丞相、兵部尚書、戶部尚書、監察御史的差事,連片刻的清閒都成了奢望。

天不亮,啟明星尚未隱去,他便要身著袞冕,赴奉天殿主持早朝,聽百官奏事、決斷政務;直到深夜,萬籟俱寂,皇宮內外的燈火皆已熄滅,他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從奉天殿移至文華殿,繼續批閱那堆積如山的奏摺。

有時候,一天要批閱足足幾百份奏摺,連三餐都只能在案頭匆匆解決,常常是一碗糙米飯、幾碟小菜,就著奏摺嚥下去,目光從未離開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南方尚有殘餘割據勢力未徹底平定,戰亂過後的土地一片荒蕪,流離失所的流民遍佈四方……這一切,都像一塊巨石,壓在朱元璋的心頭。他不是在處理公務,就是在思索如何處理公務,他是真真切切地在親手重建一個破碎的國家,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而謹慎。

萬幸的是,太子朱標已然長大成人,相較於他的剛猛嚴苛,朱標仁厚聰慧,早早便開始協助他處理政務,替他分擔了不少壓力。可即便有朱標的相助,朱元璋依舊忙得腳步離地,那些最核心、最棘手的事務,終究無人能替他分擔。

文華殿內,燭火搖曳,映得殿內的身影忽明忽暗。案几上,堆積的奏摺如山,硯臺裡的墨汁已然微涼,燭芯燒得噼啪作響,落下點點燭淚,像是在訴說著深夜的孤寂與忙碌。已是三更天,朱標早已處理完手頭的事務,躬身向朱元璋請辭,返回東宮歇息,偌大的文華殿,只剩下朱元璋一人,還有殿外值守的錦衣衛侍衛。

朱元璋端坐案前,脊背依舊挺直,可眉宇間的疲憊卻難以掩飾,眼角的細紋被燭火映得愈發清晰。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指腹按壓著太陽穴,指尖的薄繭蹭過肌膚——那是常年批閱奏摺、握筆習武留下的痕跡。片刻的休憩間,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往常這個時辰,馬皇后總會端著溫熱的夜宵,輕手輕腳地走進來,或是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或是一碟他愛吃的御製點心,一邊看著他批閱奏摺,一邊悄悄替他按摩肩頭、揉捏眉心,柔聲勸他早些歇息,絮絮叨叨說著宮裡的瑣事,驅散他一身的疲憊與孤寂。可如今,這樣的溫情,已經好久沒有體會過了。

朱元璋收回思緒,喉結微動,聲音帶著幾分深夜的沙啞,緩緩喚道:“毛驤。”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陣輕緩而沉穩的腳步聲,毛驤身著錦衣衛飛魚服,腰佩繡春刀,躬身垂首,輕步走入殿內,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位疲憊卻威嚴的帝王。他單膝跪地,雙手抱胸,姿態恭謹到了極致,聲音低沉而平穩:“臣毛驤,參見上位。”

朱元璋沒有抬頭,依舊看著案上的奏摺,指尖輕輕敲擊著奏摺邊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皇后去明王府,多久了?”

毛驤垂首而立,目光落在地面,一字一句如實回稟:“回稟上位,皇后娘娘移駕明王府,至今已有一週有餘。”

朱元璋這才抬眸,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幾分寵溺的嘲諷,語氣裡沒有半分怒意,反倒藏著一絲羨慕:“她倒是輕快,藉著看靜兒、看那貘獸的由頭,躲在明王府,倒落得個清閒自在。”

毛驤心中瞭然,知曉朱元璋嘴上抱怨,實則是牽掛馬皇后,他依舊保持著跪地的姿態,小心翼翼地請示:“上位,要不要臣即刻派人,去明王府召娘娘回宮?”

“不必。”朱元璋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幾分,眼底的疲憊被一絲暖意取代,“先說說,她和靜兒在明王府,每日都在做些什麼?”

毛驤聞言,緩緩開口,語速依舊平穩,條理清晰:“回上位,明王殿下府中守衛森嚴,臣麾下的錦衣衛暗探,不便貿然進入王府,無法近距離探查。但臣已暗中聯絡了皇后娘娘身邊的貼身宮女,據宮女傳回的訊息,皇長女每日皆在王府的暖棚中,與那瑞獸貘一同玩耍,性子也比往日活潑了許多,聽聞飯量也漲了不少,再也不是往日那般動輒委屈落淚的模樣。”

他頓了頓,又繼續回稟:“皇后娘娘每日則有王敏敏、沈珍珠、徐琳雅三位姑娘陪著,或是在王府中閒談品茶,或是陪著皇長女逗弄貘獸,偶爾也會喬裝成尋常婦人,帶著宮女去應天的市井街巷遊逛,看看市井年味,買點尋常百姓家的小物件。據宮女所說,娘娘這幾日,臉上的笑意多了許多,神色也愈發舒展,想來,在明王府過得十分舒心。”

說完,毛驤緩緩起身,從懷中取出一份密封完好的密函,雙手捧著,躬身遞到朱元璋面前,語氣依舊恭謹:“這是臣整理的皇后娘娘每日行蹤密報,裡面詳細記載了娘娘每日的去處、所見之人,甚至是逛街時買了些什麼物件、花費了多少,皆一一記錄在案,請上位查閱。”

朱元璋抬手,接過那份密函,指尖撫過密函上的火漆印,眼底的暖意更甚,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眉宇間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他沒有立刻拆開密函,反倒隨意地放在案頭,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好奇與戲謔:“那兔崽子——朱槿,每日就在王府裡閒著?不跟著他娘胡鬧,也不找點事做?”

提及朱槿,毛驤的神色依舊恭敬,如實回稟:“回上位,明王殿下起初幾日,確實每日都在王府中陪著皇后娘娘和皇長女,偶爾會親自照料那瑞獸貘的飲食起居。但這幾日,殿下並未一直留在王府,先是親自登門,去了韓國公李丞相的府上,停留了約莫兩個時辰才離開;昨日,魏國公徐將軍奉旨回應天,殿下得知訊息後,又即刻前往徐府拜訪,直至傍晚才返回明王府。”

朱元璋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原本疲憊的身軀微微坐直,眉梢一挑,語氣裡滿是詫異與疑惑:“去天德(徐達字)那邊,倒也說得過去,那兔崽子自小就敬重天德,兩人素來親近。可他素來性子桀驁,最看不慣百室(李善長字)那般圓滑世故、結黨營私的模樣,往日里在朝堂上,即便面對李善長,也時常不給面子,怎麼會主動私下去他府上拜訪?”

毛驤早已料到朱元璋會有此疑惑,他再次從懷中取出兩份密函,雙手捧著,躬身遞上,語氣沉穩:“上位,臣早已命人,在韓國公府和魏國公府暗中潛伏,這兩份便是潛伏暗探傳回的密報,詳細記錄了明王殿下進入李府、徐府之後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臣不敢有半分隱瞞,如實呈交上位。”

朱元璋接過兩份密函,迫不及待地拆開,指尖捻著密函上的字跡,一字一句,仔細檢視起來。密函上的字跡工整而細密,詳細記錄了朱槿進入李府後,與李善長在書房中會面,兩人交談的大致場景(),還有朱槿前往徐府,與徐達並肩閒談、共飲清茶的模樣,連兩人偶爾的神態變化,都記錄得十分詳細。

朱元璋看得十分仔細,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眼底的疑惑漸漸加深,又漸漸化為一絲玩味。他將兩份密函看完,放在案頭,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几,目光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追問:“後來呢?他們在書房裡,具體說了些什麼?天德和那兔崽子,又談及了哪些事?”

毛驤垂首,語氣中帶著幾分歉意,卻依舊恭謹如實:“回上位,明王殿下心思縝密,似乎察覺到了府中有暗探,進入書房後,便藉口‘商議私事,不便外人聽聞’,將臣麾下的潛伏暗探,一併攆出了府外,不許任何人靠近書房。因此,兩人後續交談的具體內容,臣的人並未聽清,也未能記錄下來。魏國公府那邊,亦是如此,殿下與徐將軍進入內院後,便命人屏退左右,後續談話,同樣無從得知。”

朱元璋聞言,沉默了下來。文華殿內,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還有他沉重而平穩的呼吸聲,燭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將眉宇間的思緒拉得愈發深遠。他指尖緩緩摩挲著案上的密函,觸感微涼,眼底卻思緒翻湧,有疑惑,有玩味,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他太瞭解朱槿了,這孩子素來不按常理出牌,心性通透,從來不會做無用之功,如今主動登門拜訪李善長與徐達,定然藏著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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