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懇切真摯,語氣滿是鄭重,認真懇請道:“這是兒臣的第一雙兒女,是敏敏拼死受難,為兒臣誕下的龍鳳骨肉,意義非凡。可否交由兒臣親自為他們取名?往後其餘孩兒的名諱,盡數交由父皇欽定,絕不僭越,只求這一雙兒女,讓兒臣親自定名,了卻為人父的心願。”
朱元璋聞言當即面露不虞,心底滿是不甘與不捨。他連日熬夜苦思、反覆斟酌字輩名諱,耗盡無數心神,滿心歡喜想要親自為孫輩賜名,以彰顯皇家隆恩、祖輩疼愛,哪裡願意輕易退讓。
一旁的馬皇后最是熟知父子二人心性,深知朱槿心中對這雙兒女的極致珍視,也知曉他期盼這一雙孩兒許久,連忙上前柔聲規勸,輕輕拉了拉朱元璋的衣袖,溫聲勸解:“重八,便依了槿兒吧。為人父者,親自為兒女定名,是他的心意與執念,你便成全他一回。”
朱元璋拗不過馬皇后的軟語規勸,又不願拂了愛子心意,只得悻悻頷首,帶著幾分賭氣般的語氣淡淡開口:“行!咱便依你!咱倒要好好看看,你能取出何等絕佳的好名字,不負這龍鳳雙全的天大福氣。”
朱槿聞言稍稍鬆了口氣,指尖依舊輕輕拍著懷中閨女的脊背,溫柔不曾停歇。
這半月來他日夜守在王府,一心撲在照料待產的敏敏與秋香身上,時時牽掛二人安危,心緒始終緊繃,壓根抽不出空閒思慮取名之事,此刻不由得面露窘迫,訕訕開口:“父皇,兒臣……兒臣暫時還未曾想好合適的名字。”
朱元璋聞言頓時哭笑不得,又好氣又好笑,沒沒奈何地催促道:“那你速速思索!皇家子嗣名諱不容拖延,還要即燒錄入皇家玉牒,載入宗室史冊,萬萬耽誤不得!”
“知曉了。”朱槿溫聲應下,眼底柔情脈脈,所有注意力依舊牢牢落在懷中溫順乖巧的小閨女身上,滿心皆是疼愛。
朱元璋見狀,暫且不再糾結取名之事,當即神色一正,當庭落下口諭,為兩名孩兒定下名分,聲音洪亮威嚴,響徹整座庭院:“咱今日先行為你兒女定分!嫡長子,出身正統、血脈尊貴,天資福厚,即刻冊封為明王世子!待你日後擬定名諱,即燒錄入皇家玉牒,永世存檔,將來承襲明王基業!”
話音一頓,他目光溫柔落至朱槿懷中的小小女嬰身上,眉眼間滿是獨一份的偏愛與破例隆恩,朗聲續道:“你這嫡長女,生來靈性通透、福澤深厚、乖巧通靈,咱今日破格施恩,打破祖制,不等及笄、不待出閣,落地即封!”
“咱賜她封號——永樂郡主!”
他字字莊重、句句懇切,緩緩道出封號深意,聲震庭院、傳遍滿堂:“所謂永樂,便是永世太平、恆久安樂。一願我大明江山永固、歲歲昇平、四海無災、萬民無憂;二願咱的小郡主得天獨厚、福壽綿長,一生喜樂安然、歲歲無憂,得萬世安穩、一世順遂!”
天恩浩蕩,滿堂皆驚。
在場宮人、侍衛、宗室子弟盡數躬身,心中震撼不已,皆知曉這是開國未有、破格至極的無上殊榮。
朱槿垂眸望著懷中溫順乖巧的小閨女,心底翻湧著無盡欣喜與暖意。
他手握延壽丹藥,體魄無雙、壽命綿長,來日歲月漫漫、前路悠長。兒子這明王世子的名分雖早早定下,但想要承襲王位,怕是遙遙無期。他只願孩兒一生安穩富貴、無憂無慮,便足矣。
而最讓他心頭滾燙、感慨萬千的,是父皇這份毫無保留的偏愛。他深知歷史上的洪武祖制,大明百年規制,歷代親王之女,皆是待到及笄成年、敲定駙馬、大婚前夕,方能下冊賜封郡主,從古至今,從未有落地即封的先例。
自家這小閨女,方才降生、未離襁褓、尚在咿呀之時,便獲此無上殊榮,破格封爵,堪稱大明開國以來頭一份獨寵殊榮。
更讓朱槿心底暗自狂喜、忍俊不禁的,是這永樂二字!
這分明是歷史上五弟朱棣畢生所求、登基稱帝后的專屬年號,是他心心念念、畢生追逐的無上帝號與畢生榮光。可如今,這份本該屬於朱棣的帝王尊號,竟被父皇隨手賜下,化作了自家小閨女的專屬郡主封號。
朱槿心底暗自大笑不止:這下好了,這輩子的朱棣,徹底與“永樂大帝”的榮光無緣,畢生執念、一世憧憬,早早淪為自家閨女的封號,當真是絕妙至極!
庭院人群最末,原本靜靜佇立、默默觀望的朱棣,在“永樂”二字清晰傳入耳畔的瞬間,身軀驟然一僵,渾身猛地凝滯不動。
他說不清道不明緣由,心底驟然湧上一陣莫名的空落與發悶,心口猛地一緊,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酸澀與遺憾席捲全身,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下意識抬手緊緊捂住胸口,腳步緩緩後退,默默退回人群最角落的陰影之中,神色晦暗不明。
一旁的朱樉見狀,悄然轉頭看向落寞佇立、神色頹喪的朱棣。兄弟二人目光悄然交匯,兩兩相望,眼底皆是晦澀難言的複雜心緒,萬千滋味盡數壓在心底,無人言說。
二人並肩立在角落,默然無言,再無半分聲響。
就在滿堂沉寂、眾人尚且回味方才破格冊封的浩蕩皇恩之際,庭院外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匆匆闖入,打破了眼前的靜謐。
一名侍女神色慌張、鬢髮微亂,顧不得行禮規整,快步衝到朱槿身前,屈膝急聲稟報:“王爺!不好了!秋姨娘胎動劇烈,已然發動,怕是即刻便要臨盆了!”
聞言,朱槿神色一凜,不敢耽擱分毫。他小心翼翼將懷中溫順安睡的永樂郡主輕輕遞到馬皇后懷中,語氣懇切:“母后,勞煩您幫兒臣照看片刻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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