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烈的戰術意圖在剛才兩輪交鋒中已經暴露得足夠清晰。
他不急於斬殺葉塵，也不急於破開礦脈的防禦，而是用一種極精準極冷酷的方式持續消耗聯合意志網路中每一個人的意志力。
每一次出劍的力道都卡在葉塵必須全力才能擋住的臨界點上，每一次攻擊都讓近兩百名弟子同時承受相當於破無境巔峰全力一擊的衝擊。
衝擊本身並不致命，但衝擊的頻率太高——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雲烈已經斬出了二十餘劍。
每一劍的力道都極均勻極穩定，沒有一絲衰減的跡象。
八品元胎的法則底蘊確實遠超葉塵的預估，雲烈體內的火焰法則儲備至少是他的數十倍，這種消耗戰打下去，最先撐不住的不會是雲烈。
第二十三劍。
礦脈中三名修為最弱的劍器脈弟子同時悶哼一聲，握劍的手掌虎口處裂開極深極長的血口，鮮血沿劍柄滴落在石地上，發出極細微極密集的嗤嗤聲。
蘇清雪的造化之力在血口裂開的瞬間便湧了過去，但這一次癒合的速度明顯慢了。
不是她的創造意志變弱了，是這三名弟子的意志已經接近極限——意志一旦開始動搖，創造之力修復肉身的效果就會大打折扣。
這是聯合意志網路最致命的弱點，也是雲烈最想看到的結果。
葉塵擋下第二十三劍後左手一翻，混沌至尊鼎從袖中飛出。
鼎身在空中恢復到原本大小，鼎口對準雲烈，極粗極亮的青黑色光柱從鼎口轟出。
雲烈沒有硬接。
他在萬紀古臺外圍得到的戰報中專門提到了這口鼎——混沌至寶，品級極高，吞噬之力可以剝離法則結構。
炎崆的火焰法則就是被這口鼎配合葉塵的守護意志從符文層面瓦解的。
他的身形朝左側橫移了三丈，青黑光柱擦著他的右肩掠過，將他身後礦脈石壁上殘留的火焰法則殘片全部吸入鼎中。
但葉塵釋放混沌至尊鼎的真正目的不是攻擊。
鼎身在光柱轟出的瞬間以極隱蔽的角度偏轉了三分，鼎口朝礦脈核心區域那處冷卻的法則風暴裂隙張開了極小的縫隙。
裂隙中蘇清雪種下的造化青蓮幼苗在鼎中封存的紀元法則碎片滋養下急速生長，從幼苗變成極茂盛極繁密的青蓮叢。
青蓮叢的根鬚深深扎入裂隙深處的紀元法則殘片中，將殘片中殘存的火焰本源一絲絲抽取出來，沿聯合意志的無形紐帶反哺給礦脈中每一個意志正在枯竭的弟子。
那三名劍器脈弟子虎口的血口在青蓮本源反哺的瞬間重新癒合，他們的意志也在本源注入後重新穩定下來。
雲烈的眉頭微微皺起。
青蓮叢湧出的本源波動雖然極淡，但瞞不過八品元胎的感知。
他終於看懂了葉塵的戰術——不是跟他拼消耗，是跟他拼續航。
聯合意志網路最大的短板是意志枯竭，但葉塵在礦脈深處埋下了一整片造化青蓮叢作為意志補給源。
只要裂隙中的紀元法則殘片沒有被抽乾，歸元劍宗弟子的意志就不會被耗盡。
他想用消耗戰拖垮歸元劍宗，葉塵就用補給戰跟他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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