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那枚懸浮的、已被吸收的冰晶徹底碎裂消失。
籠罩平臺的力量驟然消退。
小女孩腿一軟,差點跌倒,被疾步上前的潘燕一把緊緊摟進懷裡。
“好了好了,沒事了,孩子,沒事了…”潘燕的聲音帶著哽咽,輕輕拍著她的背。
小女孩將臉深深埋進潘燕懷裡,小小的身體還在不住地顫抖,低聲啜泣起來。
那冰靈守衛眼中的藍光閃爍了幾下,似乎確認試煉以某種方式“完成”了(儘管過程偏離了預設),它不再關注眾人,轉身默默地向迴廊更深處飄去。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鬆了口氣,背後驚出一身冷汗。方才那一刻,實在太過兇險。
趙珺堯看著在潘燕懷中哭泣的小女孩,眼神深邃。冰鏡中的景象…那漆黑的陰影…似乎與他血脈中某些零碎的傳承記憶碎片隱隱呼應…三萬年前的災劫,恐怕遠比記載的更加恐怖。而這個孩子身上,揹負著沉重的過去。
……
現實世界,夜幕低垂,將白日的喧囂稍稍沉澱。
沈婉悠坐在租來的小單間書桌前,檯燈散發出溫暖卻孤寂的光芒。桌上攤開著各種法律檔案、證據清單、以及她的設計稿。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半完成的設計圖。
她已經這樣連續工作了幾個小時,眼睛乾澀,肩膀痠痛。但她不敢停下。工作的微薄收入、法律程式的步步緊逼、以及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像三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方晴發來的資訊:「明天下午兩點,法院調解庭,做好準備。姜一鳴也會到場。」
看到“姜一鳴”三個字,沈婉悠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揪緊了一下。恐懼、憤怒、委屈…種種情緒交織。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拿起旁邊一個厚厚的筆記本,翻開,裡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她能想到的、姜一鳴可能提出的所有質疑以及她的反駁思路,還有她能拿出的所有證據鏈。
這不是她擅長的領域,每寫下一行字,都感覺耗盡了心力。但她知道,她必須走下去。
她起身,輕輕走到床邊。眠眠和小女兒已經睡著了。眠眠的眉頭微微蹙著,小手依舊無意識地握著胸前的項鍊。小女兒則睡得臉蛋紅撲撲的。
看著女兒們恬靜的睡顏,沈婉悠心中的焦躁和恐懼彷彿被稍稍撫平。她俯下身,在兩個女兒的額頭上各留下一個輕柔的吻。
為了她們,她不能退縮。
她回到書桌前,目光落在螢幕上的設計稿。那是她為自己想象中的新家設計的裝飾圖,溫暖,明亮,充滿生機。那是一個沒有冰冷和爭吵的地方。
或許,現在它只是一個虛幻的泡影。但誰又能說,泡影不能透過努力變成現實呢?
她握緊了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冰淵之下,那場在迴廊深處圓形平臺上發生的、驚心動魄的靈魂試煉,其慘烈餘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似乎依舊瀰漫著冰鏡破碎後散逸出的、冰冷而悲傷的記憶碎片能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澀與沉重,彷彿連吸入的寒氣都沾染了遠古的哀傷與恐懼,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團隊剛剛經歷了一場與無形巨擘的兇險角力,從冰冷的法則手中奪回了一個幼小的靈魂,疲憊與警惕交織,卻不得不繼續向著冰殿更深處那未知的心臟地帶前行。而與此同時,在遙遠卻彷彿又能感受到彼此心跳的另一個時空維度——
未來世界,夜色已深,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闌珊,勾勒出冰冷而繁華的輪廓。一點微光,或許渺小得不足以照亮整個世界的沉沉黑暗,卻堅定地亮著,足以穿透迷霧,照亮每一位守護者腳下必須前行的、充滿荊棘的道路。
這微光,既映照著冰裔聖殿中趙珺堯團隊為生存與真相而戰的堅毅背影,也同樣照亮了沈婉悠獨自走向那沒有硝煙卻同樣冰冷的法律戰場的孤勇腳步。
無論前方是沉睡萬古、危機四伏的古老冰殿,還是規則森嚴、唇槍舌劍的現代法庭,她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拼盡全力,奮起而戰。
這微光,是希望,是責任,亦是永不熄滅的守護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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