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幽魅的驚退,並未帶來長久的安寧,反而像是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這片沉寂的凍土上漾開了無形的漣漪。隊伍繼續在巨大的骸骨森林間穿行,每個人都感覺暗處似乎有更多無形的眼睛在窺視,那些貪婪、惡意的意念如同冰冷的蛛絲,纏繞在周圍,雖未再直接撲來,卻始終揮之不去。
在趙珺堯的鴻蒙道里玄冰散發著恆定而微弱的涼意,冰魄之心自主激發的銀光似乎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最直接的侵蝕隔絕在外。但這屏障並非絕對,眾人依舊需要時刻運轉真氣,抵禦那無孔不入的怨念和精神汙染。長時間的緊繃,使得精神上的疲憊感開始累積,甚至超過了身體的消耗。
林泊禹捧著冰魄源核碎片,眉頭緊鎖,額角不斷滲出冷汗。他竭力維持著與碎片之間那微弱的感應,試圖在茫茫骸骨海中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或者說,找到那渺茫的“出口”方向。但凍土戰場上的能量亂流實在太強,如同干擾嚴重的磁場,使得他的感知時斷時續,如同霧裡看花。
“還是不行,”他有些沮喪地抹了把汗,聲音帶著疲憊,“感應太模糊了,只能確定大概在東北方向,但具體路徑……根本無法分辨。這些骸骨和殘留的能量場嚴重干擾了判斷。”
眾人聞言,心情都沉重了幾分。在這片毫無參照物的死寂之地,失去明確的方向,無異於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
“不能一直這樣漫無目的地走下去。”風奕川的聲音冷靜地響起,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如同迷宮般的巨型骸骨,“我們的補給有限,精神和真氣的消耗卻是持續的。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任銘磊點頭贊同,他粗獷的臉上也帶著凝重:“而且,我總覺得這地方不太對勁。太安靜了,除了剛才那些幽魅,再沒遇到別的活物,連怨靈潮汐的影子都沒看見。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沐澤煩躁地踢了一腳地上的一塊碎骨,骨頭應聲而裂,化作一蓬灰白的粉末。“這鬼地方,連個能問路的都沒有!難不成我們要把這些骨頭架子都拆了,看看下面有沒有藏地圖?”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直沉默寡言的上官星月忽然輕輕“咦”了一聲。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旁邊一具半埋在土裡、只剩下巨大顱骨和部分脊柱的不知名生物遺骸上。那顱骨的眼窩深處,似乎有一點極其微弱的、不同於周圍死寂能量的磷火般的光點在閃爍。
“星月,怎麼了?”東方清辰關切地問道。
上官星月猶豫了一下,指著那點微光:“那裡……好像有東西……在動?”
眾人立刻警惕起來,目光齊刷刷投向那巨大的顱骨。
風奕川指間已然夾住了幾張撲克牌。任銘磊雙掌微提。
然而,等了片刻,並無任何異常發生。那點微光依舊在那裡微弱地閃爍,彷彿風中殘燭。
“是不是看錯了?”楚承澤低聲道。
上官星月搖了搖頭,她的感知偏向精神層面,對能量異常尤為敏感:“不,確實有東西,很微弱……像是……殘留的意念碎片,被某種力量激活了?”
趙珺堯心中一動,鴻蒙道珠的感應似乎也捕捉到了那顱骨處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他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自己緩緩走上前,在距離顱骨數步遠的地方停下,仔細感應。
就在這時,那顱骨眼窩中的微光輕輕跳動了一下,一道極其模糊、斷斷續續的意念,如同跨越了萬載時光的嘆息,傳入趙珺堯的識海,也隱約被精神力較強的上官星月和林泊禹捕捉到:
“……橋……過橋……”
“……選擇……生……或……死……”
“……守護……還是……掠奪……”
意念破碎不堪,充滿了迷茫與掙扎,最終徹底消散,那點微光也黯淡下去,顱骨恢復了死寂。
“橋?選擇?”林泊禹喃喃自語,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難道指的是離開這片戰場的‘路徑’,需要做出某種選擇?”
這個線索雖然模糊,卻像是黑暗中的一線微光。
“四處找找,看有沒有類似‘橋’的地形,或者其它有異常能量反應的骸骨。”趙珺堯立刻下令。
眾人分散開來,在附近的骸骨群中仔細搜尋。這一次,他們不再僅僅關注宏觀路徑,而是更加留意那些巨大骸骨本身可能存在的異常。
果然,沒過多久,潘燕懷中的小女孩再次扯了扯她的衣角,指向右前方一具如同小山般蜿蜒的、類似巨蛇或蛟龍的脊椎骨。在那脊椎骨的某個關節處,隱約可以看到一些黯淡的、彷彿天然形成的奇異紋路,此刻正散發著與之前那顱骨類似的、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緊接著,楚沐澤也在另一具巨大的翼骨化石下,發現了一塊半埋的、刻著模糊符文的石板,符文中心同樣有微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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