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方靈氣盎然的清潭,隊伍再次沒入遮天蔽日的原始叢林。得益於清潭邊半日的休整與淬鍊,眾人行進間少了幾分初入山林時的滯澀,多了幾分融入環境的流暢。陳嘉諾對自身冰魄之力的掌控明顯嫻熟了些許,偶爾需要清理前方帶刺的藤蔓或試探可疑的水窪時,他指尖流轉的銀白寒芒總能精準地完成任務,消耗也小了許多,這讓他臉上時常帶著一絲小小的、滿足的笑意。
林泊禹依舊捧著冰魄源核碎片,眉頭卻比前兩日舒展了許多。“感應清晰了不少,”他時不時向趙珺堯彙報,“雖然依舊無法精確的指出葬神淵的位置,但源核似乎對某個方向的牽引力在持續增強,我們應該沒有走錯方向。”
“這山裡的寶貝還真不少。”上官子墨把玩著新採集到的一株通體紫色、葉片如同火焰形狀的草藥,語氣帶著難得的愉悅,“‘紫焰蘭’,年份足,火毒雙屬性,稍加煉製,便是對付某些陰寒屬性妖獸的利器。”他小心地將草藥收入特製的玉盒,目光依舊不忘掃視四周,尋找著可能被忽略的“機緣”。
然而,十萬大山的慷慨與殘酷總是相伴而生。
前行約一個時辰後,走在最前的風奕川忽然停下,抬手示意。他蹲下身,撥開一層厚厚的腐殖質,露出下面一塊打磨平整、刻著模糊紋路的青石板。
“人工痕跡。”任銘磊也蹲下來,用手指拂去石板邊緣的泥土,臉色凝重,“看這風蝕的程度,年代極其久遠了。”
眾人圍攏過來。林泊禹仔細辨認著石板上那些幾乎被苔蘚和歲月磨平的紋路,聲音帶著一絲激動:“這……這像是某種古老的警戒符文,風格……與《守望者之章》中記載的、疑似上古‘木靈族’的符文體系有幾分相似!”
木靈族?眾人心中一動。按照林泊禹之前的推測和古籍記載,木靈族是十萬大山中較為古老與平和的種族之一,精通自然之道,若能與之接觸,或許能獲得關於大山深處乃至葬神淵的寶貴資訊。
“小心探查四周。”趙珺堯沉聲道。既有警戒符文,說明附近很可能存在遺蹟,甚至可能是木靈族曾經的聚居地或前哨。
隊伍散開,小心翼翼地以發現石板處為中心向外搜尋。很快,更多的痕跡被發現——殘破的、爬滿藤蔓的低矮石牆,半埋在地下的、雕刻著花草紋路的石柱基座,甚至還有一些散落的、質地特殊的陶器碎片。
“這邊!”潘燕的聲音從一片格外茂密的藤蔓後傳來。她用機關臂弩小心地撥開垂落的藤蔓,後面赫然露出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洞口邊緣是人工開鑿的痕跡,上方還有一塊搖搖欲墜的石匾,上面刻著幾個已然模糊難辨的古字。
“像是一個……殿宇的入口?”楚沐澤湊過來,探頭往洞裡看了看,裡面一片漆黑,散發著陰涼潮溼的氣息。
“進去看看?”楚承澤看向趙珺堯,徵求他的意見。機遇往往與風險並存,這未知的遺蹟可能藏著線索,也可能佈滿殺機。
趙珺堯沉吟片刻,鴻蒙道珠並未傳來強烈的危機預警,但一種冥冥中的直覺告訴他,此地不凡。“奕川,銘磊,先進去探路,務必謹慎。其他人原地戒備。”
風奕川和任銘磊點頭,一前一後,如同兩道輕煙,悄無聲息地滑入洞口。
時間在寂靜的等待中流逝。洞內沒有任何打鬥聲傳來,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約莫一炷香後,風奕川的身影出現在洞口,對著外面打了個“暫時安全,可以進入”的手勢,但他的眼神卻比平時更加銳利,低聲道:“裡面空間不小,是一座坍塌大半的石殿,有些……古怪。”
眾人依次進入洞口。通道不長,很快眼前豁然開朗。
果然是一座巨大的石殿內部,只是穹頂大半坍塌,露出外面斑駁的天空和垂落下來的粗壯藤蔓。陽光透過缺口,形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照亮了殿內瀰漫的塵埃和滿地狼藉的碎石斷柱。石殿的牆壁上殘留著大幅的壁畫,描繪著山川河流、花鳥魚蟲以及一些身形模糊、與植物共舞的人形生物,充滿了古老而自然的韻味,印證了此地與木靈族的關聯。
然而,吸引眾人目光的,並非這些壁畫,而是石殿中央。
那裡並非空地,而是佈滿了無數縱橫交錯的、閃爍著微弱熒光的線條,構成一個極其複雜龐大的陣法圖案。陣法中央,供奉著一尊已然殘破、看不清面容的石像,石像手中託著一枚拳頭大小、蒙著厚厚灰塵、看似平平無奇的青色石珠。
而先一步進來的任銘磊,正站在陣法邊緣,臉色凝重地觀察著那些熒光線條,不敢輕易踏足。
“好複雜的陣法……”林泊禹倒吸一口涼氣,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痴迷,“這絕非簡單的警戒法陣,似乎……融合了聚靈、迷幻、困敵、乃至……殺伐等多種變化!佈置此陣者,在陣法上的造詣簡直登峰造極!”
“能破解嗎?”趙珺堯問道。他也能感受到那陣法中蘊含的磅礴能量和隱而不發的危險氣息。
林泊禹面露難色,仔細研究了半晌,才遲疑道:“年代太久遠,很多符文已經失效或殘缺,能量運轉也出現了紊亂。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加危險,如同一個佈滿裂痕的琉璃盞,稍受外力,就可能徹底崩壞,引發不可預料的後果。想要安全透過……難,難如登天。”
“那石珠……”上官子墨眯著眼,目光灼灼地盯著陣法中央那枚蒙塵的石珠,“能被如此大陣守護,絕非凡物。我感覺到……一股極其精純龐大的木靈本源氣息,雖然內斂,卻如淵似海。”
他的話讓眾人心頭一跳。木靈本源?若是能得之,對修行木屬功法或有相關需求的人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機緣!東方清辰和上官星月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權衡風險與收益之際——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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