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蒼界,雲靄峰巔。
沈婉悠(真身)盤膝坐在東廂房的雲紋蒲團上,魂體散發的玉白色光澤愈發溫潤凝實,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她按照《太陰煉神篇》的入門心法,緩緩引導著天地間至陰至柔的月華太陰之力,在魂體內沿著特定的“靈絡”運轉。
今日的修行,似乎格外順暢。魂力流轉間,不再有初時的滯澀與生疏,反而如臂使指,圓轉自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每運轉一個周天,魂體便凝實一分,對太陰之力的親和與掌控也加深一層。師尊白止昨日點撥的關於“魂力如水,柔能克剛,靜可映物”的奧義,此刻在修煉中漸漸有了更深的體會。
當她將心神沉入最深處,嘗試運轉一個更復雜的小迴圈時,識海中,那枚一直靜靜懸浮、與她魂體緊密相連的蓮花玉佩(她自身的),忽然微微一亮。一股極其清涼、精純、彷彿能滌盪一切雜念的柔和力量,自玉佩中流出,與她正在運轉的太陰魂力水乳交融。
瞬間,沈婉悠(真身)感覺自己的感知被無限放大、提純!她“看”到了房間內靈氣流動的細微軌跡,“聽”到了窗外靈花綻放時那幾不可聞的、充滿欣喜的“生命顫音”,甚至隱約感應到了極遙遠、極模糊的……一絲帶著鐵血與疲憊,卻又堅定無比的熟悉“韻律”?
那感覺一閃而逝,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是……珺堯?
她心神一蕩,魂力運轉險些出錯。連忙穩住心神,將那份突如其來的悸動與思念壓下。她知道,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師尊說過,修行之初,最忌雜念。她必須專注於眼前,儘快強大自身。
玉佩散發的清涼之力幫助她迅速平復了心緒,修行重新步入正軌。她不知道,就在剛才心神微蕩、玉佩發光的剎那,遠在塔中的謝惟銘,於“生息聆道之庭”中,也隱約捕捉到了那一絲清越的“魂吟”。兩條因因果而遙相呼應的線,在浩瀚時空中,產生了極其短暫、微弱的交集。
庭院中,青玄帝尊白止放下手中的古卷,抬眼望向東廂房的方向,嘴角噙著一絲瞭然的微笑。
“小丫頭,玉佩感應到那混小子的氣機了?倒是靈性十足。不過,路還長著呢……” 他低聲自語,目光悠遠,“第八層,‘永珍歸元’?呵,小子,真正的‘抉擇’和‘考驗’,現在才開始。可別讓老夫失望,也別讓……我這徒兒等太久。”
他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古卷,一派雲淡風輕。只是那眼底深處,對塔中局勢的關注,以及對未來某個“有趣”場面的期待,絲毫未減。
礪鋒煉魂終匯合,生息聆道獲新生。
天蒼界內修行進,玉佩遙感故人聲。
空間秘境節點,鎮幽搭中
黝黑的石門無聲滑開,沒有預想中的狂暴能量衝擊,也沒有詭譎的幻象侵襲。門後,是一片柔和、均勻、彷彿來自晨曦時分的天光,伴隨著青草與泥土的清新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空間驟然開闊的豁然感,撲面而來。
趙珺堯第一個踏出石門,雙腳落地的觸感,是鬆軟中帶著韌勁的、真實的泥土與草葉。他抬眼望去,饒是以他歷經七層磨礪、愈發沉靜的心性,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細微的波瀾。
眼前,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廣袤無垠。
天穹高遠,呈現出一種澄澈的蔚藍,幾縷薄紗般的雲絮悠然飄蕩。陽光溫暖而不熾烈,均勻地灑落,為萬物鍍上一層淡金。腳下,是綿延至視線盡頭的、起伏舒緩的翠綠草原。草葉豐茂,隨風搖曳,形成層層疊疊的綠色波浪,其間點綴著星星點點、色彩各異的野花,紫的、黃的、白的,在風中輕輕點頭。遠處,有蜿蜒如銀色絲帶的清澈溪流閃爍波光,更遠的地平線上,一片連綿不絕、氣勢恢宏的蒼青色山脈巍然矗立,山巔隱沒在淡淡的雲霧之中,如同蟄伏的太古巨獸。
空氣中靈氣之充沛、之精純,遠超塔下任何一層,甚至比之外界許多所謂的洞天福地,都要濃郁數倍。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溫和的靈液湧入肺腑,滋養著經脈與神魂。僅僅站在這裡,連番激戰帶來的最後一絲疲憊,似乎都在被這充滿生機的環境悄然撫平。
“這……是塔內?” 緊隨其後出來的猙,赤紅的眼眸中滿是難以置信,它下意識地用爪子刨了刨腳下的泥土,又低頭嗅了嗅一株開著藍色小花的植物,真實的觸感與清冽的草木氣息做不得假。“不是幻境……是真實的空間!好濃郁的靈氣!”
雷怒、破軍、傲因、諸懷、謝惟銘也相繼走出,皆被眼前景象所懾。謝惟銘更是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近乎沉醉的神情:“絃音……好清晰,好‘乾淨’!風的聲音,草葉摩擦的聲音,水流的聲音,昆蟲振翅的聲音……還有靈氣流動的韻律……如此和諧,充滿生機。這裡……像是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第八層,‘永珍秘境’。” 趙珺堯環顧四周,鴻蒙道珠與混沌元核在此地異常活躍,它們不僅貪婪地吸收著精純的天地靈氣,更隱隱與這方天地的某種本源規則產生著微妙的共鳴。他的感知以自身為中心,如同水波般悄然擴散開去。
草原遼闊,看似平靜,但他的神識卻在那些茂密的草叢深處、溪流之底、乃至遠處山林邊緣,捕捉到了許多或強或弱、帶著野性與靈性的生命氣息。有些氣息平和,僅是尋常野獸或低階靈蟲;有些則隱晦而強大,帶著領地意識與淡淡的威脅感,顯然是此地的“土著”生靈,其中不乏一些讓他都感到絲絲危險的存在。
而最吸引他注意的,並非這些生靈,也非那充沛的靈氣,而是隨著他感知延伸,所“看”到的、生長在這片秘境各處的——靈植、寶藥。
就在他身側不遠處,一叢看似普通的墨綠色雜草中,便隱藏著幾株葉片狹長、邊緣有銀線的“風鈴草”,是煉製寧神定魄類丹藥的上佳輔材。左側百步外的溪邊溼地,一蓬淡紫色的、形如蘭花的植物正靜靜綻放,花心有點點金芒——是外界罕見的“紫髓蘭”,有強化經脈、祛除丹毒之效。更遠處,一片向陽的坡地上,赤紅色的“地炎果”如同小火把般點綴在綠草間,散發著精純的火屬性靈氣……
目光所及,靈光隱現。這哪裡是什麼絕地險境,分明是一座天然的、未被大規模開發的巨型藥園寶庫!而且許多藥材的年份,看其形態與散發的靈氣波動,至少是數百年甚至更久。
趙珺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那雙湛藍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冷靜到近乎“腹黑”的精光。危險?機遇往往與危險並存。但既然來了,豈有空手而歸之理?尤其是對於身懷鴻蒙道珠、內蘊一方可成長小世界的他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