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怒揮舞著利爪，撕碎了一頭又一頭的黑狼。它的身上佈滿了傷口，暗紫色的血液順著它的皮毛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但它沒有停下來，因為它知道，一旦停下來，就會被狼群淹沒。
它殺了三天三夜。
狼群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雷怒的體力開始透支，它的動作變得遲緩，它的雷霆變得越來越弱。它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但它不甘心。
它還沒有跟著主上闖完這座塔。它還沒有看到外面的世界。它還沒有活夠。它不想死在這裡。
就在它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那頭黑色巨狼動了。它緩緩走向雷怒，每一步都讓大地震動。它走到雷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血紅的眼睛裡閃爍著嘲諷的光芒。
“你以為你能打敗我？”巨狼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從地底傳來的，“你看看你身後，有什麼？”
雷怒轉過頭，看向身後。它看到了一片廢墟。廢墟中，躺著幾具巨大的屍體——那是它的族人，它的同伴，它曾經發誓要保護的物件。它們都死了，死在它的面前，而它無能為力。
“你誰也保護不了。”巨狼說，“你只會帶來毀滅。你的憤怒，你的殺意，你的力量，只會傷害你在乎的人。你活著，就是一種錯誤。”
雷怒的身體在顫抖。它想反駁，但它說不出話來。因為巨狼說的，是它內心深處最恐懼的事情——它害怕自己會傷害到同伴，害怕自己的力量會失控，害怕自己最終會孤身一人。
“你不如歸順我。”巨狼說，“成為我的一部分。這樣，你就不會再痛苦了。”
雷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爪子。爪子上沾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它抬起頭，看著那頭巨狼。
“你說得對。”雷怒說，“俺確實害怕。俺害怕傷害到同伴，害怕自己的力量會失控，害怕自己會孤身一人。但俺不會因為害怕，就放棄。”
它向前邁了一步。
“俺確實想保護所有人，但俺做不到。俺只能保護俺能保護的。如果俺因為害怕失敗就不去嘗試，那俺連能保護的都會失去。”
它又邁了一步。
“你說俺只會帶來毀滅。但俺不這麼認為。俺的力量，可以用來殺戮，也可以用來守護。選擇權在俺手上，不在你手上。”
它走到巨狼面前，抬起頭，直視著巨狼血紅的眼睛。
“你不是俺的敵人。你是俺的恐懼，俺的憤怒，俺的殺意。你是俺的一部分。俺不會否認你，也不會消滅你。但俺不會讓你來控制俺。”
它伸出爪子，按在巨狼的額頭上。
“你，是俺的一部分。俺，才是主人。”
巨狼的身體開始碎裂。那些黑色的霧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淨化了一樣，開始變得透明，最後化作一縷縷灰色的煙，消散在空氣中。而那些狼群，也隨著巨狼的消失，一起消散了。
戰場開始崩塌。血紅色的天空碎裂，龜裂的大地塌陷，那些殘肢斷臂和破碎的兵器，都化作塵土，隨風飄散。
雷怒站在崩塌的戰場中央，抬起頭，看向天空。天空裂開了一道縫，縫隙中透出星光。
它縱身一躍，穿過了那道縫隙。
然後，它看到了星光。它站在一片星空中，遠處有一座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宮殿。它認出了那個方向，那是他們此行的終點。它張開雙翼，向那個方向飛去。
它飛到宮殿前，看到了趙珺堯和謝惟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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