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青鶴在玄冰閣地下煉製魂晶的事情。”趙珺堯說,“不需要說得太詳細,只需要放出風聲,說玄冰閣的地下藏著一些不該有的東西。剩下的,讓聽到的人自己去猜。”
殷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幾下,發出規律的嗒嗒聲。他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但這個訊息不能從鬼城放出去,否則韓青鶴會第一時間聯想到你。我會讓人從蒼梧淵以南的幾個城鎮同時放出風聲,讓訊息的來源變得模糊。”
“多謝殷城主。”
“不必謝我。”殷墟說,“我也不希望韓青鶴在蒼梧淵一家獨大。如果他倒了,對鬼城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蒼梧淵以南的幾個城鎮中,開始流傳一些小道訊息。
有人說,玄冰閣的地下藏著一些不乾淨的東西;有人說,玄冰閣近年來失蹤的那些弟子,並不是外出歷練時遭遇了不測,而是被關在了地下某個地方;還有人說,有人在深夜看到玄冰閣的後山有詭異的光芒閃爍,伴隨著隱約的慘叫聲。
這些訊息像風一樣傳播,沒有人知道源頭在哪裡,但每個人都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親眼所見一般。不到三天,這些訊息就傳到了玄冰閣弟子的耳中,又傳到了幾位長老的耳中。
韓青鶴自然也聽到了。
他坐在書房中,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他的臉色平靜,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放下茶杯,對站在面前的弟子說:“去查一下,這些訊息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弟子領命而去。
韓青鶴坐在書案前,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摺好,交給另一名弟子:“把這個送給孟長老。”
弟子接過紙條,躬身退下。
韓青鶴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心中已經掀起了波瀾。那些訊息,雖然不完全是事實,但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這說明,有人在針對他。而且,那個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年輕人的面孔。
趙塵。
他睜開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
而在鬼城,趙珺堯正站在小院中,手中握著龍淵劍,緩緩演練著一套劍法。
這套劍法名為“破雲十三劍”,是他早年在一處遺蹟中得到的劍訣。劍法共有十三式,每一式都有不同的變化,或凌厲,或綿長,或剛猛,或陰柔。他練了很多年,已經將十三式全部掌握,但隨著修為的提升,他對這套劍法的理解也在不斷深化。
他練到第七式“長河落日”時,劍勢忽然一變,由剛轉柔,劍光在身前畫出一個圓弧,像是落日沉入長河時激起的漣漪。這一劍的意境在於“收”與“放”之間的轉換——起手時劍勢要收得住,像是把一條奔騰的大河收進一個小小的劍鞘裡;出劍時劍勢要放得開,像是把積蓄已久的力量在一瞬間全部釋放出去。
他反覆練了幾遍,每一遍都有新的體會。當他收劍站定時,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收劍入鞘,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涼茶,慢慢喝著。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敲門聲。
“進來。”他說。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謝惟銘。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很亮。
“主上,有收穫了。”謝惟銘在他對面坐下,從懷中取出一卷紙,攤開在桌上,“我和雷怒在蒼梧淵以西的一個小鎮上,打聽到了一些關於孟鶴亭的事情。”
趙珺堯放下茶杯,看向那捲紙。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文字,記錄著孟鶴亭的生平經歷、人際關係、以及一些不為人知的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