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零號基地又等待了近一個小時,除了那十六名科研人員及其家屬外,再無其他人前來詢問。風雪似乎永無止境,帳篷外依舊是人聲鼎沸與漫長等待交織的景象,但屬於永魔領的那份機緣,似乎暫時就止於此了。
澤菲爾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和依舊飄灑的大雪,心中並無太多遺憾。能夠收穫這十六名寶貴的科研人員,已經是遠超預期的驚喜。他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永魔領的底子還薄,一下子湧入過多人口,管理和資源分配都會成為巨大的難題。現在這個數量,正好可以穩步消化,讓新老居民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他找到忙碌得腳不沾地的李斯特主管,正式道別,並再次強調了雙方在資訊溝通和人員流動方面的合作意向。李斯特主管雖然疲憊,但對澤菲爾的離開表示理解,並承諾會留意符合永魔領要求的人員。
“這場寒冬,來勢洶洶啊。”李斯特望著外面無盡的雪幕,憂心忡忡地補充了一句,“新聞上說可能持續兩三個月,但我這心裡總不踏實,感覺……這天地間的寒意,怕是不會那麼容易消退。我們零號基地,也得做更長久的打算了。”
澤菲爾亦有同感,他點了點頭:“是啊,天威難測。我們各自盡力,互通有無,總能多一分把握。”
下午時分,澤菲爾和理查森帶著這十六名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火焰的新居民,離開了喧囂而壓抑的零號基地,再次乘坐庫珀警長安排的馱獸車,返回天啟神都中心的廣場。
當馱獸車碾過積雪,緩緩靠近永魔領那個熟悉的救助點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依舊在帳篷外忙碌的布雷克和梅莎的身影。布雷克正在給一個大鍋添柴,梅莎則在細緻地清點著剩餘的物資。帳篷周圍,相比他們離開時,顯得空曠了一些,但依舊有數十名流民留在附近,或坐或站,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梅莎眼尖,最先看到從車上下來的澤菲爾和理查森,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少爺!理查森先生!你們回來了!” 她的目光隨即好奇地落在了他們身後那十幾張陌生的面孔上,這些人的氣質與尋常流民截然不同,帶著一種沉靜的書卷氣,“少爺,這幾位是……?”
澤菲爾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眼神明亮,他介紹道:“梅莎,布雷克,這十六位是願意加入我們永魔領的新居民。他們原本是民用魔導科研院的研究員和家屬。”
“新居民?太好了!”梅莎和布雷克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但梅莎的笑容很快又染上了一絲無奈,她指了指帳篷周圍那些留下的流民,低聲彙報:“少爺,我們這邊……只有十四個人明確表示願意跟我們回去。”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氣憤和無力,“您和理查森先生走後沒多久,又來了一輛裝飾得很花哨的大車,上面的人用擴音魔法喊著,說他們那裡是什麼‘極樂之地’,沒有寒冷,沒有工作,人人都能過上無憂無慮的幸福生活……這話,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是騙人的鬼話!天上怎麼可能掉免費的午餐?”
梅莎嘆了口氣:“我們當時就勸那些心動的人,說那肯定是陷阱,天下沒有這麼好的事。可是……他們不聽,反而覺得我們是在阻礙他們奔向‘好日子’……我們也不好強行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上了那輛車。本來有二十多個人願意跟我們走的,這一下,就只剩下這十四個人了。”
澤菲爾靜靜地聽著,目光掃過那十四名選擇留下的流民,他們大多是一些看起來樸實、眼神中帶著踏實光芒的人,其中就包括埃爾頓一家。對於那選擇離開的人,他心中並無太多波瀾。人各有志,有些人寧願相信虛幻的承諾,也不願接受需要雙手創造的現實,這是無法強求的。
他拍了拍梅莎的肩膀,溫和地安慰道:“沒事,梅莎,你們做得對。我們無法替別人做選擇,只能提供我們認為正確的道路。十四個人,很好。加上這十六位,我們這次一共帶回去三十名新居民,這已經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了。”
他計算了一下,漢克一家四口,加上這裡的十四人,以及科研院的十六人,總共三十四人。這對於剛剛起步的永魔領來說,是一股寶貴的新生力量。
這時,庫珀警長也安排好了後續事務,走了過來。他看著澤菲爾這邊聚集起來準備離開的人群,臉上露出了欣慰和感激的神色:“公爵閣下,看來您這次收穫不小啊!真是太好了!請您放心,廣場這邊的秩序,我們警衛隊已經完全接手,後續的賑濟和流民安置,我們會全力負責。這次真是多虧了您和永魔領的鼎力相助!”
他誠懇地繼續說道:“後面,我們也會在合適的場合,向流民們客觀地介紹永魔領的情況。天啟神都雖好,但領土和資源終究有限,無法無限期地容納所有流民。如果能有像永魔領這樣真心接納、提供長遠發展機會的領地作為分流,對我們,對流民們,都是極大的好事。”
“那就太感謝警長了!”澤菲爾真誠地道謝。庫珀警長的這個承諾,意味著永魔領未來或許能透過官方渠道,獲得更穩定、更可信的宣傳機會。
告別了庫珀警長,澤菲爾讓梅莎和布雷克組織那十四名流民,自己則走到一邊,用魔法通訊器再次聯絡了永魔領城堡。
“奧斯丁叔叔,”通訊接通後,澤菲爾直接說道,“我們這邊結束了,準備返回。這次帶回了三十名新居民。麻煩您立刻組織人手,將之前準備好的那批生活物資——包括厚被褥、基礎廚具、還有按照人頭準備好的初始口糧,全部搬到新居民區那幾棟我們已經修復好的房屋前。他們抵達後,需要立刻分發物資,安排入住。”
“三十名?!太好了,少爺!”通訊器那頭傳來奧斯丁管家驚喜的聲音,“您放心,我立刻就去辦!保證新居民一到,就能感受到家的溫暖!”
結束通訊,澤菲爾看向眼前這三十名即將踏上新生活旅程的人們。他們臉上帶著對未來的一絲忐忑,但更多的是脫離苦海、找到歸宿的激動與期盼。
“各位,”澤菲爾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們準備回家了。”
他再次啟動了那個珍貴的遠端傳送定位器。柔和的藍色光芒亮起,複雜的空間符文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光圈,將所有人籠罩在內。熟悉的失重感和空間扭曲感傳來,周圍的景象——喧囂的廣場、紛飛的大雪、灰色的帳篷——迅速模糊、拉長,最終被一片流光溢彩的通道所取代。
短暫的傳送過程結束後,腳踏實地感傳來,同時襲來的,是比天啟神都更加凜冽、乾燥,卻帶著熟悉氣息的北境嚴寒!
他們出現在了永魔領城堡前方的空地上。雖然依舊是天寒地凍,冰雪覆蓋,但這裡沒有喧囂的人潮,沒有絕望的等待,只有巍峨城堡沉默的守護,以及遠處那片在雪中靜靜矗立、煙囪裡已經開始冒出炊煙的新建居民區。
“哇……這裡就是……”
“好安靜啊……”
“看那些房子!真的給我們住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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